“这是个圈。”
“对。是个圈。圈转起来,谁都停不下来。”
阿纳斯塔修斯没接话。约翰从门口进来,走到阿纳斯塔修斯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阿纳斯塔修斯点头。
“唐王,你明天进宫。皇帝要见你。”
“皇帝见我做什么?”
“看你的石仙机。看你的石狮子。看你的炼银法子。”
“看了呢?”
“看了,谈路。”
“谈什么路?”
“谈唐王的路,怎么修到大秦来。”
李晨看阿纳斯塔修斯。
“大人,路不是修的。是走的。走的人多了,路就有了。皇帝要走,路就修到君士坦丁堡。皇帝不走,路就停在泰西封。”
阿纳斯塔修斯沉默了一会儿。
“唐王,你方才说,你来修路。修到君士坦丁堡,修到威尼斯,修到罗马。修到罗马,就没有路了。罗马往西,是海。”
“海上有路。”
“海上有风。风是活的。海也是活的。活的东西,修不了路。”
“活的东西,不用修。跟着走就行。船跟着风走,风跟着海走。海跟着天走。天上有星。星不动。看着星走,就能走到海那边。”
阿纳斯塔修斯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说星不动。可教区说,星是上帝摆的。上帝摆的星,上帝指路。你跟着星走,就是跟着上帝走。”
“跟着上帝走,走到哪儿?”
“走到天国。”
“天国在哪儿?”
“在天上。”
“天上没有路。路在脚下。脚走的路,才是路。”
阿纳斯塔修斯没接话。西里尔把纸收好,站在门口。
铺子外头的人还在看。帕夫洛斯回到炉子边上,把银子搁进一个铁盒。铁盒搁在架子上。
架子上还有别的铁盒。帕夫洛斯打开一个,里头搁着铜片。打开一个,里头搁着铁钉。银子搁进新盒子,帕夫洛斯把盒子关上,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