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你跟他讲——银子不是我的。是炉子的。炉子炼出来的,归炉子。炉子是他的。银子归他。”
西里尔翻。帕夫洛斯愣住。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说银子归我?”
“归你。教区抽一成。剩下的归你。”
“教区抽一成,归教区。剩下的归我。我打了一辈子铁,头一回见石头出银子。”
“石头里不止有银子。还有铜,有铁,有铅。炼法不一样。法子写在这儿。”
李晨从袖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西里尔。西里尔展开看,纸上画着炉子的图,标着炭、石、灰、风。旁边写着字。西里尔看了一会儿,抬头。
“唐王,这纸上的字,我看不懂。”
“字是汉文。可图看得懂。炉子怎么砌,炭怎么烧,石头怎么砸。图上有。看懂了图,就炼得出银子。”
西里尔把纸递给帕夫洛斯。帕夫洛斯翻看。看了半天,看不懂字。可图看得懂。图上的炉子,跟他打铁的炉子差不多。石头砸碎,掺石灰,再烧。三步。
帕夫洛斯看完了,把纸递回来。
“唐王,这纸,借我抄一份。”
“你抄。抄完了,给教区一份。”
西里尔看李晨。
“给教区?”
“给。教区抽一成。抽一成,得知道银子怎么来的。”
西里尔把纸收好。阿纳斯塔修斯从门口走进来。
“唐王,炼银的法子,你给了帕夫洛斯。帕夫洛斯是君士坦丁堡的人。他炼出来的银子,教区抽一成。剩下九成,归帕夫洛斯。”
“对。”
“那唐王呢?”
“我不要。”
阿纳斯塔修斯看李晨。
“唐王不要银子?”
“不要。我要路。”
“路在哪儿?”
“路在炉子里。帕夫洛斯炼银子,就得买石头。买石头,就得走石头城的路。走了路,就得交路钱。路钱到了石头城,石头城就能修更长的路。”
阿纳斯塔修斯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在给君士坦丁堡的工匠送银子。”
“送银子,是让工匠知道——修路的人,有饭吃。有饭吃,就有人修路。修路的人多了,路就长了。路长了,走的人就多。走的人多了,银子就多。银子多了,工匠就多。工匠多了,路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