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到海边上,就上船。船走水路。水路也是路。”
阿纳斯塔修斯把帘子掀开,送李晨出去。
外头的光亮。街上还站着人。看见李晨出来,往前挤了一步。西里尔站在门口,看李晨。
“唐王,明天见。”
“明天见。”
李晨上马。驼队往城南走。楚玉催马到旁边。
“你今天在屋里说的那些,是真的?”
“哪句?”
“教区抽一成。”
“真的。教区抽一成,剩下的归炼的人。炼的人多了,教区的税就多了。”
“税多了,教区就不拦路了?”
“不拦了。教区要的是税。不是路。路通了,税多了,教区就高兴。”
“那弗朗索瓦呢?”
“弗朗索瓦要的是权。教区要的是税。两样东西,不一样。不一样,就能分。”
楚玉没接话。李晨看西边。西边的天,暗了。金角湾的水,蓝里带黑。湾里的船,点起了灯。灯在水里晃。
李晨回头喊苏文。
“记——四月二十七,见阿纳斯塔修斯。教区要看炼银。明天,城北铁匠铺。教区抽一成。剩下的归炼的人。”
苏文记完,看李晨。
“王爷,炼银的法子,真有?”
“有。墨问归在潜龙城炼过。法子写在纸上。周平不会炼。可周平会看石头。看石头的人,知道石头里的东西在哪儿。”
“找谁炼?”
“找城北的铁匠。铁匠会烧火,会打铁。看了法子,就会炼。”
“铁匠不认字呢?”
“周平教。周平不认字,可周平会看。看了,比认字准。”
苏文把本子合上。李晨催马往城南走。
城南有威尼斯人的货栈。货栈门口挂着一面旗,旗上有一只狮子,狮子有翅膀,爪子里抓着一本书。
尼科洛站在门口。灰发,深蓝长袍,腰间挂短剑。看见驼队,往前走了三步。
“唐王。”
“尼科洛。”
“到了。”
“到了。”
尼科洛看李晨身后的石狮子,看周平的板车,看阿依达尔手里的青灰石头。看了一会儿,开口。
“唐王,我等你等了三个月。”
“等我做什么?”
“等路。”
“路在脚下。”
“路在脚下,可路得有人走。没人走,路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