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跟着她沿着小路下山,前边就是她曾经居住过的那座小庙,有一段院墙已经坍塌。她打算从庙的后门进去。本来带他们来这里,是因为小庙里藏着一些药材,可以补气血,她想给孙占良熬药喝,帮他调理身体。只是药材已经存放了很长时间,她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们刚翻过断墙,就听到庙里有人说话。苗云凤赶紧给段博恒和孙占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发出声音。她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里边是谁。她透过后窗向庙堂里一望,心中猛地一惊。庙堂里正在说话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康翻译与山本。还有一个人,苗云凤看见他之后更是吃惊,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姐姐张凤玲的哥哥,张凤虎。
苗云凤心中骤然一惊,暗自疑惑不已:张凤虎怎么会和这群汉奸鬼子混在一起?
她骤然想起,上次望水镇爆发疫情之时,张凤虎也曾参与其中。当初他侥幸蒙混过关,自己也心软饶过了他一次,没想到时隔不久,他竟然死性不改,再次暗中勾结日本人,沦为汉奸走狗!
康翻译本就是趋炎附势、卖国求荣的汉奸败类,沦为鬼子的翻译,为虎作伥,苗云凤对此早已心知肚明。可她万万没想到,张凤虎竟也不知悔改、执迷不悟,一次次与日寇同流合污。
此刻庙堂之中,几人围坐在火堆旁闲谈议事,庙堂内外都站满了持枪警戒的日军士兵,戒备森严。
苗云凤静静潜伏在外,默默听着屋内几人的对话,心知他们必定是在暗中密谋歹计。
只听康翻译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开口说道:“那帮碍事的捣乱分子,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他们原以为楼房倒塌,便能将江野司令和刘副官一并砸死,万万没想到二人命大,恰好被一根木棍支撑护住,安然活了下来。只不过江野司令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好在救治及时,并无大碍。”
一旁的山本厉声接话,语气满是阴鸷:“我也未曾料到会生出这般变故。康翻译,依你之见,此事究竟是谁所为?”
康翻译冷哼一声,笃定开口:“根据情报分析,此事和金池镇一带的残余抗日势力脱不了干系。那些作乱之人事发后,尽数逃窜奔向了金池镇。如今皇军已经重兵围困金池镇,势必要将元凶揪出来,一网打尽!”
“此番行动,我方仅仅伤亡数名士兵,高层贵客也毫发无伤,看似并无大碍,可对皇军而言,实属奇耻大辱!”
旁边的山本连连点头,附和道:“说得没错。我希望皇军能即刻下令,彻查到底,迅速揪出幕后元凶,也好为我们出一口恶气。当时我与你都在屋内,也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危急时刻我们从窗口纵身跳出,我仅腿部受了些轻伤。”
康翻译连忙低头询问:“长官,您的腿伤如今还会痛吗?”
山本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我自幼习武,身怀功夫,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笑。
静坐火堆旁的张凤虎,全程如同局外人一般,沉默旁听,没有插嘴说话的资格与机会。
苗云凤潜伏在外,越看越觉得蹊跷,心中满是疑惑:张凤虎和他们混在一起,有什么意图!
就在她暗自思忖之际,沉默许久的张凤虎终于缓缓开口:“依我看,还有一个人十分可疑。”
山本二人立刻看向他,想听听他口中,可疑之人究竟是谁。苗云凤就知道他要借机揭发,他要揭发谁呢?
张凤虎稍稍思索,语气笃定地说道:“此人向来与皇军作对,处处和我们为敌。上次望水镇地界爆发瘟疫,此人还赶来望水镇找麻烦,搅得我家中鸡犬不宁,不得安生。”
听闻这番话,暗处潜伏的苗云凤瞬间头皮发麻,心底骤然紧绷:这话不用说完就明白,他说的是我,上次来望水镇,抗击疫情,曾和他家发生过摩擦,我还抓到了他和鬼子勾结,散播病毒的事实。
她心中又气又寒:我当初之所以忍让、保全了他的性命,皆是看在姐姐张凤玲的面上!他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反倒要陷害我?
让苗云凤更加吃惊的是:他口中那个可疑之人,是我,也是他的姐姐!我顶替的是姐姐张凤玲的名字,张凤虎这是要大义灭亲,揭发自己的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