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博恒这么一问,把苗云凤问得莫名其妙。她心中暗自思忖:你问我做什么?这件事本就该由你做主。你愿意让他任职,他便可上任;你不愿意,便直接回绝即可。你手握权柄、身份尊贵,完全有决断的能力与底气,如今问我,分明是故意让我左右为难。
她无奈地苦笑两声,开口说道:“段公子,您这话不该问我,该问问您自己。您是段执政之子,身居参谋高位,地位足以与大帅平起平坐。这件事本就是您一句话的事,由您全权定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段博恒仰头爽朗一笑:“怎么会和你没关系?我真心尊重你的想法,你的态度,我格外看重。若是你觉得你大伯品行尚可、值得提携,愿意让我帮他一把,那我便排除万难,帮他坐稳这个职位。可若是你觉得他品行不堪、不值一提,我便立刻找理由推辞,绝不收他半分礼物,彻底回绝此事。”
苗云凤微微一怔,脱口而出:“礼物您已然收下了。”
段博恒又是一阵轻笑:“他亲自抬礼上门,我自然没有当场让人搬走的道理。正因我还未听闻你的心意,才暂时留在我府里。”
听闻此话,苗云凤心中只觉哭笑不得。她实在看不懂段博恒的用意,凡事自有决断,偏偏要将这般棘手的难题抛给我。
段博恒依旧笑意盈盈,静静等候着她的答复。
苗云凤心中百般纠结,只觉进退两难。她心里清楚,自己插手这件事实在不合适。若是强硬阻拦,不让段博恒帮金振南谋职,旁人只会说她心胸狭隘、容不下自家长辈;可若是点头默许,便等同于自己纵容此事,日后金振南若是祸乱一方,所有罪责,都会变相算在自己头上。
答应也不妥,拒绝也不妥,无论如何抉择,最后为难的都是自己。
就在苗云凤满心踌躇、愁眉不展之际,段博恒忽然笑着开口:“好了好了,不必为难,我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实话告诉你,打从心底里,我根本不想帮这个老东西。”
“我并非愚钝之人,早已暗中查清了他的底细。金振南在凤凰城名声极差,常年欺压药农、欺行霸市。他本身医术平平,却垄断城内及周边所有药材行当,肆意哄抬药价,压榨百姓血汗,引得无数药农怨声载道。无数伤病百姓,都因他天价的药材价格无力求医,叫苦连天。”
这番话,让苗云凤心头大为震动。
她瞬间了然,段博恒初来凤凰城,不可能在短短几日查清这些细枝末节。能将金振南的恶行查得如此一清二楚、巨细无遗,必然是有人提前告知。而这个人,除了周海川周队长,再无旁人。
苗云凤心中通透,瞬间明白过来,这依旧是段博恒的试探。他看似随意闲谈,实则是想试探自己能否秉公处事、公私分明。
苗云凤暗自腹诽:这位段公子看着随性洒脱、不拘小节,心思却缜密深沉、步步算计。
她早已与贪婪势利的大伯金振南彻底划清界限,从不同流合污,心底也暗自庆幸,段博恒早已摸清真相,不会贸然提拔恶人。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乱声,似乎有人执意硬闯宅院。
苗云凤与段博恒神色一紧,连忙快步出门查看。
守门士兵立刻上前禀报:“段参谋!门口有人闹事,执意要强闯进来,我们拦不住!”
段博恒面色微沉,冷声开口:“好大的胆子!我的住处,岂是旁人能随意擅闯的?随我出去看看!”
苗云凤当即跟上,二人一同快步走到大门口。
抬眼望去,闹事之人竟是马小虎与云燕二人。
苗云凤连忙拦住正在驱赶的士兵:“都住手!快住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段博恒闻言,立刻示意手下退让:“既然是苗姑娘的朋友,就别难为他们了。”
苗云凤看向神色焦急的二人,出声询问:“小虎,云燕,我不是让你们回望水镇吗?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强闯此地?”
马小虎一把攥住苗云凤的手腕,和云燕一同将她拉到一旁僻静无人的角落,神色凝重又急切。
“苗小姐,有件天大的要事,方才局势混乱,我一时慌乱忘了告知你!这件事万万不能瞒你,若是无人干预,用不了多久,整个凤凰城都会落到日本人手中,鬼子会长驱直入,彻底占领我们的城池!”
苗云凤心头一紧,满脸震惊:“怎么会如此严重?小虎,你究竟听到了什么风声?”
马小虎神色肃穆,压低声音,郑重说道:“我回望水镇的途中,偶然在饭馆听到雅间里有人密谈。你绝对想不到,密谈的两个人是谁,一个是大和武馆的馆长山本,另一个,就是大帅府的刘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