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负责水电煤的基础开销,以及购买最基本的米面粮油。
许大茂则需要用他捡废品换来的钱,负担自己那部分口粮,以及“改善伙食”时他该出的份子。
这是一种极其现实、也极其冰冷的AA制,建立在最原始的生存逻辑之上,无情地切割开了两人之间任何温情脉脉的幻想。
日子就在这种沉默、劳碌、斤斤计较和最低限度的协作中,一天天捱过。
白天,傻柱依旧背着他的蛇皮袋出门,范围似乎更广了些,有时回来会带点相对“高级”的废品,比如旧电器上拆下来的电路板。
许大茂则依旧在附近街区翻找,但因为有了相对固定的“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惶惶不可终日,捡废品时的心态似乎也稳了些,甚至开始留意哪些地方的“货”相对固定,哪些时间点去“收获”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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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捡来的、相对值钱的东西仔细分好类,等傻柱回来一起处理。
卖废品的钱,傻柱会当着他的面清点,然后按照之前默认的比例,把属于许大茂的那份零钱给他。
过程机械,没有废话。
夜晚,是这个“家”最难熬的时候。
客厅的灯泡是傻柱换的一个最小瓦数的节能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空荡的四壁。
两人通常没什么娱乐,也无力娱乐。
傻柱有时会坐在破椅子上,对着炉火发呆,一坐就是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茂则早早躲进他的阳台“卧室”,躺在硬纸板铺的“床”上,睁着眼睛,听着外面街道隐约的车声,和隔壁邻居家传来的、模糊的电视声或说话声。
那声音如此遥远,又如此真切地提醒着他,自己身处一个“正常”的社区,却过着与“正常”毫不相干的生活。
他会摸着褥子底下那个冰凉的铁皮小汽车,心里空落落的。
一次,许大茂半夜被尿憋醒,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卫生间。
路过傻柱卧室门口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看见傻柱并没有睡,而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就着那点昏光,静静地看着。
距离有点远,许大茂看不清照片上是谁,但傻柱看照片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再是麻木或沉郁,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温柔的专注,里面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思念、愧疚,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柔软。
许大茂心里猛地一震,赶紧收回目光,蹑手蹑脚地走开。
他猜,那照片上的人,很可能是娄晓娥,或者何晓,又或者……
是早已去世的何大清?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那是傻柱的世界,他无权窥探,也无意窥探。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与这残酷现实格格不入的柔软角落吧,他想。
新“家”的生活,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凝滞的速度,向前滑动。
没有温暖,没有希望,甚至没有像样的冲突,只有日复一日的生存劳作,和深夜里无边无际的沉默与茫然。
他们像两株被移植到贫瘠土壤里的、早已枯萎的老树,勉强靠着一丁点水分维系着不死,却再也发不出新芽,开不出花。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而他们能做的。
似乎只是这样,一天一天,在这间冰冷的、空荡的、带着霉味的旧房子里,沉默地耗下去。
直到生命终了。
或者出现某个谁也预料不到的、打破这潭死水的变数。
而窗外,春意渐浓,梧桐树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街上的行人衣衫渐薄,笑容似乎也多了些。
但这些,都与这间三楼角落里的屋子,与屋里的两个老人,毫无关系。
他们的春天,似乎永远停留在了很多年以前,那个同样充满算计、却也偶有微光的院里,再也回不来了。
……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