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仗义执笔真君子（第3页）

因为心情高兴，她忍不住一展尘封多年的歌喉，婉转唱起了《贵妃醉酒》的唱词：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看鸳鸯来戏水

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长空雁儿并飞腾

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

几年未展歌喉，再启唇齿依然是声清韵美，孩子们听愣了，张恨水也听呆了，愣愣地望着爱妻。几年的战乱生活，他和周南几乎都忘了她还有如此美的歌喉，而这样清扬醉人的嗓音，却只是依稀出现在梦里！

一曲唱完，张恨水带领孩子们给周南鼓起了掌，含着眼泪说：“妹妹，终于又听到了你的歌声……”

“每日里提心吊胆，哪里还有心情唱叫呢，今天是看到了希望，所以心情好。”周南被夸得不好意思，娇羞地说。

一家人正沉浸在欢乐中，忽然看到一位年轻漂亮的美女，脸含微笑向他们走来。望着来人，周南有些疑惑，因为她并不认得这个年轻的美女。张恨水也有发愣，因为他也同样不认得这位美女。

美女倒很大方，自我介绍说，自己姓吴，是从苏州来的，因为拜读了张先生的小说《虎贲万岁》，深深敬佩书中的余将军，为了一见余将军，所以特地来寻找书写此书的张先生，希望他指点自己能找到余将军。刚才去到张先生的家中，没找到张先生，适逢邻居指点，所以才找到山中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张恨水不由得哈哈笑起来，赶快和周南一起，带着吴小姐回到家中，奉上热茶，然后就把余师长的地址详详细细告诉了吴小姐，并当即书写一封信，托吴小姐转交给余师长。

一个月后，张恨水收到了时任国民党74军副军长余程万的书信，余程万在信中感谢他君子成人之美。原来，千里迢迢找到他的吴小姐在交流和接触以后，更加倾慕于他，执意要嫁他为妻。两人已经定了婚期，不日成婚，邀请他这个大媒人前去参加婚礼。

“哥哥，你书写得好，媒人也做得好呀，呵呵，等将来你老了，写不动书了，我们就去开个婚姻介绍所，你就是个大媒人！”周南看完了信，笑呵呵地打趣说。“是，是，妹妹这一说，我还真有心赶快考虑一下以后的去向呢，呵呵，成人之美，举手之劳，我就成了月下老人喽。”

“爸爸，什么是月下老人呀？”两岁的明明，看到爸爸如此高兴，好奇地问。

“傻瓜，月下老人就是，月亮下的老头子。”张伍听到小妹的问话，故作高明地解释说。他的话顿时逗得张恨水和周南大笑起来，张恨水一把抱起了女儿，一下举过了头顶，哈哈笑着说：“乖乖，你哥哥真是神脑子呀，一下子就给你做了最好的解释，月下老就是月亮下的老人呀，哈哈哈……”

人逢喜事精神爽，而张恨水的喜事却接连不断。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举国振奋，拿着当天的报纸，张恨水也像一个孩童一般，雀跃着跳进家门，兴奋地叫道：“妹妹！妹妹！大好消息！大好消息……”

正在房间里为孩子们准备秋衣的周南听到哥哥像疯了一样的喊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快迎出来，只见哥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对着她摇晃道：“好事！快看，日本投降了！战争结束了，战争结束了……”

战争结束了？！从此再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就是说可以回到北京了？！可以和久别的老妈重逢了？！周南顿时无比激动，一把抢过哥哥手里的报纸，颤抖着打开，一边看眼泪就刷刷地狂涌而出，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哥哥，战争终于结束了，我们又可以回到北京了，我们全家人就要团圆了，对吧哥哥……”

孩子们虽然不明白父母是怎么了，但却被父母感染，也不由得又跳又叫又笑的，顿时一家人又哭又笑，把个小小的茅房里喧闹得欢声振天。真如唐时诗圣杜甫在《闻官军收河南河北》里描写的那样：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做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