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搜索到了那个扳手,并递到了后边,他又像做梦一样地思考着:“麦克来之前跟我说船上已经安有电话了。”他并没有去看扳手是用来做什么的。因为寂静中笼罩了恐惧,龙尼还在咬着那个没有了火的烟斗,操纵着小船以最快的速度在围着货船绕圈,小船离它是那么近,几乎都能看见货船上的铆钉了。他有点兴奋和恐慌,他终于看清楚了扳手的用途,小伙子正在用扳手拧着圆筒深处的一个东西,看着像是绞盘什么的。小伙子望了一下他,兴致勃勃地跟保加特说道:“刚才那次没发射出去。”
保加特呼喊着:“没射出去!”
小伙子和另外一个水手正抓紧弄那个绞盘,“是啊,刚没射出去,这种情况经常发生的”,他们就再重新弄一下。
保加特声音非常大:“可是那里不是有弹头、雷管,它们还在圆筒那,不影响吧?”
“放心吧,没问题的,看它又开始动了,这时候装好炸药,螺旋桨也开始工作,把它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就行了,不过要是这动作中断或者耽误了时间,那它就真的射不出去了,只能再重新回到管子里了。”
保加特这个时候也站直了,转身以便自己在旋转的小船里能够站稳。他们上面货轮仍然看着像电影里添加的特技不停地旋转着,“我来弄扳手吧。”
小伙子回道:“一定慢慢来,要是把它拽得太快,它会自己卡在管口的地方的,哈哈,那样我们船上的每一个人就都完蛋了。”
小伙子在跟他说话,但是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后面小伙子已经站起来了,他只是感觉到小船开始笔直地航行了下去,他被甩到了圆筒的旁边,水手也回到了船尾,小伙子重新按在他那些开关上了。保加特这个时候跪在甲板上,觉得特别不舒服。小船再次调整了航行的方向,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旁边的巡洋舰刚才是怕击中货船所以并未朝这边开火,现在开始朝这边攻击了。此时他感觉货船的那幅巨大的国旗又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龙尼抬起的手放下了,他好像感觉到了鱼雷这次是射出去了,小船再次转动方向,像旗鱼一样立在水面上,像是在做特技表演,此刻他再也无法控制他那本已翻江倒海的胃了。他并没有看见喷柱也没有听见鱼雷的爆炸声,只是感觉到有个人抓住了他的外衣下部:“小心啊,长官”“没事,我扶着呢。”
他被一个声音叫醒了,还有一只手在扶着他。这个时候他身子瘫坐在窄过道上,他这样已经有段时间了。不大一会他觉得身上好像披了一件大衣,不过他并没有抬起来,“我已经好了,这衣服你用吧。”
“用不上了”小伙子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往回走了。
保加特说:“不好意思啊。”
“没事啊,这船水位太浅,刚开始的时候胃都受不了这样,当初我、龙尼和你一样,而且每一次都这样,你可能都不信,胃里面竟然能倒出这东西来,来吧,喝上一口那瓶子里的酒,还能舒服一些。”
保加特喝了一口,便感觉身上舒服多了,也觉得暖和了,等再次感觉有人碰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刚才都睡着了。
还是那个小伙子,身上那件夹克好像遇水以后小了不少呢,袖口处如姑娘般纤细的手已经被海水冻得发青,此刻,保加特才清楚自己身上的大衣是他的,小伙子先弯下身来高兴地告诉他说:“刚才没注意到吧?”
“艾尔根街啊,你肯定没注意到吧,这样我也就输给他一局了。”
他用清澈的目光着急地盯着保加特的脸,“我刚才说的是海狸啊,这回你明白吧。”
保加特爬了起来坐在圆筒上,海港入口的地方就在他们前面,小船速度也没刚才那样快了,天慢慢黑了起来。“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吗?”
保加特拍了一下圆筒:“鱼雷还是没发射出去吧。”
“对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上面都安装了绞盘,但那都是后来的事儿了,刚开始制造出来第一天就全被炸烂了,所以才改进安装了绞盘。”
“那现在就完全安全了吗?我是问现在啊,比如是不是即便装了绞盘,它还是会被炸飞的。”
“那还真是,可能发生的,比如船出去执行任务,没有回来很正常,很多东西是查不出来原因的,但没有听说有船被敌人给捕获到的,至少我们还未遇到过。”
“对啊。”
他们的小船回到了港口那边,但是船速还是很快,此刻发出了扑扑的声音,小伙子很高兴地再次把身体挪了过来。
你们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地说道:“大家注意啊”他对着隆尼说,但是他并没有回头看他,但是保加特看得出来,其实他有在听,“那艘船挺好玩的,是吧?你说我们怎么进去的呢?而且经历这么多我们还返回到了这里,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儿啊,而且法国人应该会买下那些小麦的。”他突然停住不说了。“咱们应该有很长时间没有开船到外面去了啊!”
小伙子轻轻地观察着,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他们还是看见了那个篮状桅杆,在暮色弥漫的天空下像剪影一样挂在那里,龙尼的胳膊马上举起并指向那边,可他还是头都没有转一下,只有那个冰凉的烟斗好像动了一下,从嘴角中蹦出了词:“海狸!”
小猴子跳了起来,像一个松了筋的弹簧,也像是从项圈中重获自由的小狗,“你这人太赖了,那是艾尔根街,你太耍赖了,你现在只赢我一局这样,对吧?”这个时候他整个身子都在龙尼的头上,小船速度越来越慢了,朝着码头驶去。
小船继续向前漂浮着,水手又爬到了甲板的上层,龙尼最后一次说道:“你说得对。”
保加特命令下面给他准备一箱子苏格兰威士忌,要选仓库中最好的,并且要把它包好了,还要找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去完成这个事情。不过一会儿,那个人来到他面前。保加特指着那箱酒说道:“你去那个十二街道的咖啡厅去找他,要是他没在那里,就去附近的地沟看看,他肯定在那里,这个人估计有六英尺左右高,你也可以随便找一个英国宪兵问一下,他们都会告诉你的,但是如果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睡觉,就别吵醒他,等着他醒过来,然后把酒交到他的手里,对他说是保加特上尉给他的。”
那事过了大约一个月左右吧,从美国军用机场传来的一份不明来历的伤亡公报中写到:“英国皇家海军后备队鱼雷艇准尉——博伊斯、霍普以及水兵若干,隶属于海峡舰队轻鱼雷师在执行巡逻任务后未能及时返回,目前仍处于失踪状态。”
表彰奖励保加特上尉机组团队,包括麦金尼斯少尉、机枪手瓦茨、哈伯在一次没有侦察机掩护的情况下飞入敌军战线,并摧毁了他们的军火库,然后携带着剩余炸弹在敌方战机几倍于我方的情况下,炸毁了敌军在布兰克的总部,成功摧毁其城堡,并在无一人伤亡的情况下返回基地。
其实表彰还应该加上一句:如果袭击失败,保加特上尉幸免于难并安然返回的情况下,他是要受到军事法庭审判的。
当时保加特带着最后的两颗炸弹,在飞临敌军总部进行俯冲的时候,下面的敌军们正在享用着午餐,飞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旁边的麦金尼斯在朝他呼喊,是否进行投弹,但是一直到他几乎都能看到城堡上的砖瓦了,才给麦金尼斯发射投弹的信号,他手臂立刻劈下并拉起机头,在飞机的狂吼中,他有点喘不过来气,心里想着:“上帝啊!希望敌方和我方的所有军官、上将、总统、国王,所有这些人都在下面吧,去它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