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懂什么?”法林顿冲着酒保凶狠地吼道,“这里还轮不着你插嘴!”
“嘘,嘘!”奥豪劳恩连忙阻止说,他已经注意到法林顿脸上的狂怒,于是接着说道:“差不多了,伙计们。再来一小杯,我们就该走了。”
在奥康奈尔桥的拐角处,站着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他在等着开往桑迪蒙特的单节电车来载着带他回家。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复仇心理充斥着他的心,他觉得他再次被折辱了,他有一肚子的不满和怨气。此时,他一点儿醉意都没有,可他的口袋里只剩下了两个便士了。他诅咒一切。他在办公室的工作已经毁了,他当了表去喝酒,可花光了钱却连醉的感觉都没有。他又开始感到口干舌燥了,他渴望再次回到温暖喧闹的酒店中去。一想到他两次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从此以后大力士的名声也没了时,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怒气。尤其是当他想到那个戴大檐帽的女人、那个蹭了他并对他说“真是抱歉”的女人时,他的愤怒简直让他喘不过气来。
到了谢尔本路,他走下了电车,拖着魁梧的身躯,沿着棚屋墙的阴影向前走去。他讨厌回家。当他从侧门进去后,发现厨房里什么都没有,炉火也快要熄灭了。他冲着楼上吼道:
“艾达!艾达!”
他妻子是个五官清晰的小个子女人。她在丈夫清醒时常常对他呼来喝去,可每当丈夫喝醉了,她就会忍气吞声。他们有五个孩子。一个小男孩从楼上跑了下来。
“谁?”法林顿在黑暗中张望。
“是我,爸爸。”
“你是谁?查理吗?”
“不是,爸爸,我是汤姆。”
“你妈妈呢?”
“她去教堂了。”
“哦……那她给我留晚饭了吗?”
“有的,爸爸。我——”
“你怎么不点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别的孩子都睡了吗?”
叫汤姆的孩子便跑去点灯,法林顿把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进了一把椅子里。他开始模仿着儿子平平的音调,像是半对儿子半对自己似的说道:“去教堂了,去教堂了!”
这时,灯点亮了,他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喊道:
“晚饭给我吃什么?”
“我这就去……做,爸爸。”小男孩说。
他怒气冲冲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用手指了指炉火。
“在那火上做吗?你把火都弄灭了怎么做!看来我得好好教训你一番了!”
他说着一步跨到门口,抓起放在门后的拐杖。
“我叫你把火弄灭,我叫你把火弄灭!”他一边说,一边卷起袖子,好使胳膊能自由挥舞。
小男孩大声哭喊着:“别打我,爸爸!”
他一边求饶一边绕着桌子跑,想要躲开父亲的追打,可没跑几步,他就被抓住了。小男孩惊慌四顾,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于是绝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拐杖便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哼,看你还敢不敢把火弄灭!”法林顿一边说,一边使劲用拐杖打他,“看我打不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孩子的屁股被拐杖打破了,疼得他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他举起双手,攥起拳头,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着,他哭喊道:“别打我,爸爸!
“别打我了,爸爸!我……我会为你祈祷‘万福马利亚’……只要你不打我,我就为你祈祷‘万福马利亚’,爸爸……我会祈祷‘万福马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