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小老头锄头一扔,扑通一声跪到薛勇面前,
“大人,请您为我们做主啊。他当着您的面就敢杀人,何况是您不在的时候!”
薛勇拇指卡在刀柄上,沉吟不语。
起先是姜有志,现在是这几个老头子,空穴不来风,薛勇如今也拿不准了。
宁七月死死地扣着姜长衍的手,五指紧扣那种,恨不能把自己都镖他胳膊上去。
她不怕验身,就怕反派绷不住黑化杀人。
到了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功亏一篑。
薛勇还是决定问一问:“姜大,你怎么说?”
姜长衍在这个村子生活了很多年,以前是想给爷爷养老送终,现在更复杂了一点,小媳妇想在这里安身立命,想让他和村人搞好关系,他感觉得到。
他也有其他打算。
他想起昨晚的梦。
梦里“小媳妇”旁嫁,他在山里养好伤入城已经是三月之后,流民遍地,城门口堆的都是腐败的尸体,良田干裂,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树皮都被扒秃了一层。
他开始杀人。
起初是杀仇人,杀权贵。
后来杀百姓,杀路人。
梦里有个人很鲜亮,仿佛镀了一层月辉,在他暗沉血腥的梦境里闪闪发光。
他偷偷趴在房梁上看她,听到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抱怨隔壁饭馆的老板娘偷她的方子。
——是隔壁村的徐梓琪。
隔日老板娘一跤摔死在猪圈里。
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他知道,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曾经经历过。
他是去报恩的,报徐梓琪的救命之恩。
但是他记性不太好,山里没日没夜的杀戮,让他的功法短时间内提升到七阶,忘情忘性,只记得要杀一个人,保一个人。
于是他杀了“宁七月”,保下徐梓琪。
他怎么会杀了宁七月,姜长衍的指尖在颤抖。
明明知道梦里的“宁七月”不是这个小妖怪,但还是后怕,扭断脖子的触感太过于清晰,杀人对他来说很容易,就像镌刻在骨子里。
他从没有怕过。
可这个梦让他后怕了一天。
梦里发生的事是真的。
如果没有小媳妇,他一定会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