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墙,一步步挪。腿快不听使唤了,但他逼自己迈步。前方白光越来越亮,不再是远处的一点,而是整片墙面都被照亮。他看见通道尽头有扇铁门,门缝透出惨白的光,像是从地下深处射上来的。
门没关严。
他离得还有十米,突然听见空气中有轻微的“滴”声。
不是电子音,也不是警报。
是数据刷新的声音。
他停下,屏住呼吸。
三秒后,又是一声。
“滴”。
频率和他心跳一致。
他明白了。
那台机器在读取生物信号。它知道他来了。
他知道对方也知道他来了。
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左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腿快撑不住了,但他没跪。
他知道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不是答案,是问题的源头。不管是谁在操控这一切,不管是哪个组织在背后布局,他们选在这个废弃通道深处重启程序,说明这里不能见光。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反击,就是偏要闯进去,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怕什么。
他走到门前。
伸手推。
门没锁。
缓缓打开一条缝。
里面空间比想象中大,是个圆形机房,中央立着一台柱状设备,表面布满裂纹,像是经历过多次爆炸又强行重启。顶部有根透明管道,连接着天花板裂缝,隐约能看到黑液在其中流动。四周墙壁全是显示屏,虽然大部分已碎,但仍有几块在闪,滚动着混乱的数据流。
他跨过门槛。
脚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绿光炸开,映得他满脸惨白。
一行字浮现在正中央的屏幕上:
“检测到未授权接近……启动清除协议。”
他没动。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抬起右手——那只瘫痪的胳膊,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竟微微张开。
他低声说:“清吧。”
屏幕闪烁。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灯全灭。
只有那台柱状设备,依旧散发着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