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号。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手中钢笔管。那些颗粒的运动频率,和他刚才摸到的墙体脉冲,几乎同步。
系统崩了,但残骸还在工作。
有人在远程回收数据,或者清除现场。这场崩塌不是事故,是程序启动的结果。而那个程序,正在通过残留接口,操控这些泄露出来的系统物质。
他盯着笔管里的黑液,慢慢拧上盖子。
难怪裂缝扩展是环形的,中心总偏离他所在位置——对方不想让他死在这儿,至少现在不想。他们在引导崩塌路径,把他往某个点赶。
赶去哪?
他抬头,看向通道尽头的白光。
那里有台机器在运行,频率和心跳接近。空气中偶尔浮现的数据流虽然混乱,但他刚才看清了一句:“校准序列重启中……执行者编号#001”。
不是群发提示。
是针对特定宿主的指令。
他是目标。
但他也是猎人。
只要他还醒着,只要他还能动,他就不是被驱赶的猎物,而是顺着线索反摸回去的追踪者。
他把钢笔收好,脱下冲锋衣,裹住头部和肩膀。衣服外层已经焦了大半,但内衬还算完整,能防尘隔热。他用牙齿咬住衣角,把袖子打了个结固定住。然后单手撑地,继续往前爬。
爬过一段积水区。
水面漂着油花,反射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他低头看了眼倒影——满脸血污,眼睛却亮得吓人。他认得这张脸。不是系统宿主,不是建材老板,不是谁的丈夫或情人。
是周明远。
一个从泥里爬出来的男人。
他伸手,抹掉脸上的血。
继续往前。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匍匐前进。前方热浪扑面,空气干得喉咙发紧。他爬得慢,每一步都得试探地面是否稳固。有次一脚踩空,格栅塌了一角,下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他靠左手死死扒住边缘,才没掉下去。
停下喘气时,他摸出钢笔,在墙上刻了道痕迹。
不是记号。
是挑衅。
他用笔帽在砖面上凿出“周→”两个字,箭头指向深处。动作很慢,每一凿都耗力气。但他坚持刻完,然后看着那行字,笑了下。
我知道你在看。
但我不会停。
他继续爬。
越往前,震动越强。地面传导的频率几乎和心跳同步,一下一下,震得胸口发闷。他感觉太阳穴又开始刺痛,但这次没躲。他迎着痛感,等下一个视觉残留出现。
来了。
“Δ3-门禁权限:未锁定”。
一闪即逝。
他记住了。
说明那扇门没关死,控制系统还在运行,而且对外界有响应。如果他能在彻底虚脱前赶到,或许还能利用残存信号做点什么。
他加快速度。
爬过一段高温区,右臂蹭到发烫的管道,皮肤立刻起泡。他咬牙忍住,翻了个身,用背部硬扛过去。滚到另一边时,整个人都在抖。体温在下降,失血太多,身体开始发冷。他靠墙坐了三秒,强迫自己站起来。
站着比爬快。
哪怕只能走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