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还活着,他们还有什么可玩儿的?
云璧空等了许久,连个屁都没有等到。
就在他准备掀桌离去之时,太傅朝前迈了一步。
自从太傅将云玺还活着的消息拿到朝堂上来说道之时,云璧就知道自己再拉不拢这位三朝老臣了。如今看到太傅这头老狐狸竟心甘情愿地来当这早鸟儿,心头有不祥的预感涌出,连忙道:“太傅若是要劝谏,那就别说了。”
太傅的舌头在嘴里生生打了一个结,才想明白云璧是在指什么,心底冷笑,面上不显,道:“殿下,老臣不过是想提醒礼部尚书缪大人一些事儿罢了。”
“有什么事儿你们退朝之后再作协商!”云璧却没反应过来,只冷声道,“本宫今日身体抱恙,这就退朝罢!”
“缪大人别忘了,太子殿下班师回朝,该开安定门,迎太子回朝!”
两个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说出。
一个躁,一个稳。
一个冷,一个沉。
却都让朝臣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云璧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想要问太傅的罪,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什么罪名!
而且……太傅的意思,朝臣都听见了。
按理说,按理说……
他云璧吃亏就吃在这个“按理说”上!
“都闭嘴!”怒意翻腾着上涌,云璧咆哮出声,像是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虽大,却苍白无力。
朝臣们都懂太傅的这一席话意味着什么,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便纷纷退下,只剩下缪崆一人,站在殿阶之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空****的金銮殿上旷了许久。
云璧的眼神终于落在了缪崆身上。
祖孙二人对视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别开眼,相继选择了沉默。
一个是恨铁不成钢,一个是……怨天难尤人。
最终,还是缪崆看不下去了,率先开了口,道:“事已至此,殿下打算如何?”
云璧却没有承缪崆的好意,轻嗤了声,道:“您不会是想要劝本宫在此时向太子低头吧?”
缪崆虽是文官,却也是个暴脾气,听见他这带着轻讽的话,顿时炸了毛:“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事态岂会到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意孤行?”云璧看着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只觉得可笑之极,冷道,“若是本宫不拼死一搏,能得到什么?一辈子当他云銮的走狗?一辈子在他的光辉下,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诸侯?”
他这话似乎说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不过他说着说着,又乐了:“您推卸起责任来倒是飞快,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让本宫来争抢这些——就好像是争了这些,当真能为本宫带来什么切身的利益一般!”
缪崆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孙儿铺路的一片苦心,到头来,竟沦为外孙谴责自己的利器!
他脚下一个踉跄,气得倒退了半步,浑身发着抖,指着云璧,气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只狠狠地丢下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便愤愤地甩袖离开!
云璧倒是不甚在意这个已经成为了废子的外家亲戚,双手一张,重新坐回了那张他舍不得抛下的宝座之上。
太傅重新回到金銮殿时,看到的就是篡位不成的皇子垂头沉思的模样。
这模样,他倒也熟悉。
曾几何时,他还在教导几位皇子之时,云璧也曾如此专心而认真地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