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之前对言喻的恨意,都有很大一部分转化成了对他的同情——毕竟大家都是男人,那点儿尊严,大家都懂。
言喻并未理会他们忽然减弱了的恼恨,平静地抬眸望向罗乔,却并未说什么。
他在等罗乔率先开口。
言喻退婚之时,罗乔早已被掳到山林里去了;回了郢都之后不是被困在别院之中,就是在为即位前后的事情奔忙,是以他至今仍不知言喻早已与云玺退婚之事。
罗乔见一干人都闭了嘴,稍沉默片刻,才道:“忠正王言重了。不过当下要紧的应该还是,这几位大人身上的……”子母蛊。
言喻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楚国王位,对于罗乔而言,是一份太过贵重的礼物。
罗乔现在是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王位,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就生生摔碎了它。
可他忘了,这个王座终究只是一个死物;而他,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王位未碎,而他从前的那副性子,却被生生磨平了。
或许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持节入京的少年郎还能惹得云玺心生好感。
可如今的这个罗乔、成为了楚地的君王的罗乔,却再也没有这个能力了。
言喻挑眉,开口便说道:“国公的话,本王听不明白。”
说的不清不楚,他如何能够明白?
“你……”
罗乔被他这番挑衅气得不轻,好不容易才压了压怒意,快步走到他面前,冲着言喻低语道:“你当初给他们下的蛊——如今该解了吧?”
言喻后退了半步。
才轻笑道:“原来国公是在说这事儿啊。这简单……”
“简单什么?他们说你下的是子母蛊!母蛊种在了谁身上?”罗乔气极,又朝前走了半步,哑着声质问道。
他虽然学的是巫术,可多多少少翻看过书中记载蛊术的那几页。方才这几个臣子一提子母蛊,他便知晓此蛊只能让言喻来解了。
言喻茫然道:“他们一干不通蛊术之人的话,也值得国公相信?”
罗乔:???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便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喻退得远了些,才道:“国公不妨请楚宫中的医者来瞧瞧,几位大人的身体是否康健。”
罗乔听了,又是一愣。
他看着言喻那成竹在胸的笑,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下蛊?”
言喻但笑不语。
却足够让罗乔知道,他所猜到的,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