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哭了?
云玺放缓了声音,慢慢说道:“子昭,日后有的是你护着我的机会。你的手,掌握的是天下的生杀大权,而不应该被这些拦道小鬼脏了手。”
“殿下贵为天家皇姬,难道就该被这些人脏了手吗?”
云玺怔了一瞬,随即笑道:“我的手本身就不干净啊!”
言喻骤然抬起头来,一双狐狸眼睛宛如碧波深潭,只一下便能将人完全卷入其中,再无反抗之力。
他对上云玺那双带笑的眼,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无力之感来。
他抿唇,终道:“好,日后,若是杀人,我们不见血了。”
老狐狸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杀人不见血的法子,他多得是。
无需再让云玺为难。
他放开云玺,快步走到地上的那具尸身边上,三下两下,便搜出了她带出来的玉泉。
“走。”
云玺诧异地望着他,看着他拉着自己就要回到陈家庄了,连忙出声:“你就不怕被官府追查?”
“你杀的人,我怕什么?”
云玺:?
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男子旋即又低笑一声,道:“你有翡翠金玉牌,还有圣旨护身,怕什么?”
“不是,你方才还求着我叫我别杀人,这会儿倒又推诿起来了?”
云玺诧异地望着他,只觉得这人反复无常、恩将仇报!
“你是民间来的,总知晓百姓里头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吧?”
“放心。”言喻这才认真说道,“方才陈夫人有意遮掩,我便猜到了一二。后来她逃了,更是坐实了我的这个猜测。”
再次翻墙进了庄子,言喻才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寒声道:“此人早便听到了从子乌寺传出来的消息,这才揭了榜,抢了玉泉,准备拿去子乌那儿索要报酬。”
他方才说陈夫人是云罗太子部下的后人,不过是诈她罢了。
云罗太子再怎么神机妙算,也料想不到,有朝一日,玉泉竟会惨遭世人抢夺,以致于百国难寻!
因而,也就不会在留了人守护雪中春信的同时,还特意派人守护玉泉。
而鬼手李的目的实在过于明确。
言喻并未提及虎符,按理说,陈夫人应如京城西市的冷香阁老板娘一般,只知自己为谁办事,而不该知道自己做的,是一件关乎多大的事情。
更不应该知道,雪中春信亦或者是玉泉,都直指虎符的下落!
“可是,官府的人并不知道子乌寺的存在,也不知道子乌寺与皇家恩怨。”云玺知晓陈夫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之后,心中杀人的负罪感才稍稍少了一些,可心中的的担忧,却也因此而更盛了几分。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赶紧离开此地,赶回楚国王宫。”言喻一边将东西收入包袱之中,一边沉声解释道,“如今楚国将乱,官吏们一时半会儿也没工夫去追查一个员外郎的妻子。”
“罗狡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