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往边上靠!别挡他的路!”
“别靠近他!谁挨着他谁就被打落山下,传送出局!!”
惊恐的呼喊声在山风中断断续续传来。
那些登山者本就被梦境折磨得十指血肉模糊、心神俱疲,此刻见宋应犹如一头浴血凶兽般攀附而上,哪里还敢有半分争锋之心?一个个拼了命地往山道两侧挪动,或抠住更偏僻的石缝,或死死贴在崖壁凹陷处,尽可能地将身体与宋应拉开距离,只求不引起他的注意、不被他视作拦路之敌。
他们远离,唯恐与宋应战斗。
而宋应攀过一处凸岩,余光扫过那些拼命避让、几乎要将自己嵌进石壁里的身影,眸光平静,却是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避我者,不阻我路,便不必杀。”
他心中只冷冷闪过这一个念头。
他宋应虽狠,却非嗜杀成性的疯子。对这些不敢拦路、只求活命的登山者,他懒得浪费力气——每一分仙力、每一分体力,都要留着应对更高的山道、更凶险的梦境,以及最终登顶之争。
于是,他目不斜视,十指如铁钩般抠着石壁与铁链,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一路向上,接连超越了所有人。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工夫——
宋应便已彻底将山道上其余的登山者尽数甩在了身后下方。那些人远远望见他黑袍猎猎、孤身攀在最高处的身影,一个个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后怕于方才与他擦身而过的凶险,庆幸于自己避得够远,未曾被他当作目标。
而就在宋应超越所有人、独自攀至一段云雾稀薄、山体陡峭的孤高处,前方再无人影、下方众人已被他拉开足有数百丈距离之时——
“嗡——!!!”
毫无征兆地,一股古老、苍茫、浩瀚如海的意念,自这座梦砀山的山体深处、自那冥冥不可见的界域本源之中涌出,化作一段清晰无比的“记忆”,狠狠撞入宋应的识海之中!
那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那是——六道极圣的记忆!
……
宋应的意识,被那段记忆彻底包裹。
他“看见”了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虚空道场。道场之中,六道伟岸到近乎与天地同高的身影盘坐论道,周身道韵流转,星辰生灭——那便是传说中的六道极圣!
而他们此刻所论之事,竟是——如何突破至十曜境!
“九曜已是极境,十曜……自古以来,何人能至?”
“我等推演万古,得出一假设——欲破十曜,先败己身。”
“然,此‘己身’,非分身,非化身,非一缕神念所化之影。”
“乃——一位继承你所有衣钵之人!”
记忆之中,那道苍茫的声音一字一句,如黄钟大吕,震得宋应的魂灵都在发颤:
“分身只是你之一部分,败之、斩之,不过斩去一缕执念,于道无补。”
“唯有那将你毕生所学、所悟、所修、所承之‘衣钵’,尽数继承之人——她修你的法,承你的道,悟你的意,乃至连你的杀伐、你的狠厉、你的取舍,皆尽数承袭。此之于你,便是‘另一个完整的你’。”
“斩分身易,斩此身难。然,唯有将这‘继承你全部衣钵之身’击败、斩杀——破而后立,方能触及那十曜之门!”
“此,便是突破十曜之假设:先败己,而此己,乃衣钵传人;非分身,乃全承你道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