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军装女子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记刀背,狠狠拍在神偷脑门上。
“小贼!偷到老娘头上来了?!”军装女子冷哼一声,长刀一横,与神偷战在一处。神偷摸着脑门上的包,又气又恼,却也只能拔腿便打,两人刀来手往,也是自己打自己的。
而宋应——
他本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暗曜仙力轰然铺开,满心想着即便团战无配合,自己这方也能凭着他昨夜的指点各自为战,先稳住阵脚再说。
可他刚冲进场中,便被那青袍女子青竹,连同红衣皮衣女子、军装女子三人,从不同方向围攻而上!
“暗天大帝!昨日你以多欺少,今日我便让你尝尝被围攻的滋味!”青竹旗袍翻飞,双手一引,那面白色魂幡竟不知何时已握在她手中,幡面一展,便是无数扭曲的魂影呼啸而出!
红衣皮衣女子长刀如电,直劈宋应肩头;军装女子刀气纵横,封死了他的退路;青竹的魂影更是从旁骚扰,试图故技重施,撼动他的神魂!
宋应眸光一沉,暗赋、风赋、血赋、木赋同时运转——
暗赋化作漆黑吞噬场域,将那些扑来的魂影尽数吞没;风赋凝刃,逼退红衣皮衣女子的长刀;血赋化丝,缠向军装女子的手腕;木赋沉地,影子藤蔓破土而出,试图牵制青竹的身形!
四人瞬间战作一团。
可打着打着,宋应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本以为,青竹这一方八人,皆是她精心挑选、配合已久的同伴,八对八团战,必有一套厉害的合击之法。
可实际上呢?
青竹虽在竭力催动魂幡、试图指挥,可她身后的七名女子,竟无一人听她号令!红衣皮衣女子、军装女子虽在围攻宋应,却完全是凭着自己喜好冲上来的,与青竹的魂幡攻势半点配合都没有,甚至好几次刀气与魂影互相干扰,差点误伤彼此!
“结阵!我说结阵!第一列横向合击,你们这群蠢货没听见吗?!”青竹气得脸色铁青,一边催动魂幡,一边回头冲着场中其他几女厉声大吼。
可回应她的,是滑板女子与运动员从头顶呼啸而过的一句“没空!我在飙速度!”,以及神偷与军装女子扭打时传来的“哎哟你踩到我脚了!”
青竹:“……”
她气得浑身发抖,旗袍都在颤,却根本指挥不动半个人。
宋应一边以暗赋吞噬魂影,一边将这全场乱象尽收眼底,心底已是彻底无语。
这算哪门子八对八团体对决?
分明是十六个人凑在一处,各打各的、乱打一通的街头群架!
己方七女,是昨夜才被他临时指点过、初次懂得运转“赋”之力的一群异界来客,彼此之间根本没练过任何配合,冲上来便是各自为战;而青竹那八人,看情形也是一般无二,多半也是被那强光拔升之后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哪里有什么万古磨合的默契?
双方皆是毫无配合,皆是乱打一通,皆是——自己打自己的。
宋应立于乱战中央,心底那点无语,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狂热的畅快。
他两世为人,上一世登临半步十曜、横推诸天万界,这一世亦是八曜境中游的曜仙——可越是到了他这等境界,反而越是束手束脚。
身为曜仙,一念可移山,一击可绝河,战斗的破坏力实在太过恐怖。在曜界之中,他根本不敢痛痛快快、毫无保留地与人一战——唯恐一个不慎,仙力余波便将一方天地、乃至万界生灵尽数摧毁。至于那仙域,他更是不喜去:仙域之中规矩森严,束缚极多,处处掣肘,打起来更是憋闷,半点酣畅淋漓可言都没有。
是以多年来,他空有一身通天修为,却几乎未曾真正痛快战斗过。
而此刻,在这醉梦坊的演武擂台之上——有六圣留下的禁制镇压,将曜仙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破坏力牢牢锁在这一方天地之内;四周又有厚重的雾气与屏障,任他们如何轰击,余波皆不会外泄半分。再加上这擂台压制了大范围仙赋的威能,反倒让他能放开手脚,以肉身、以近身搏杀的方式,毫无顾忌地战个痛快!
想到此处,宋应眼底那点无语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多年、终于得以宣泄的炽烈战意。
他甚至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发自肺腑的酣畅:
“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