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终究只是个可悲的幻梦。
这世界不是电影。
银幕里的公主落难,总会有披荆斩棘的骑士策马奔来。
但在冰冷的现实里,没有救世主。
只有一双双藏在黑暗中、等着将她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浑浊眼睛;
只有永远还不清的黑债;
以及明天太阳升起时,她必须继续戴上的那张用来取悦吃人野兽的完美假面。
狂躁的毁灭欲在沸腾到的瞬间,她的余光触及到了梳妆台角落里的那个相框。
照片上,年迈的父母笑容和蔼,
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弟弟正对着镜头比着手势,笑得阳光灿烂。
那是不受任何阴暗侵蚀的、最纯粹的笑容。
看到这张照片,
藤原纪香眼里那团想要将世界烧毁的戾气,
就像是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化为灰烬。
那高傲挺直的脊梁,再一次颓然地弯了下去。
她缓缓伸出颤抖的手,
隔着冰冷的玻璃抚摸着家人的脸庞,泪水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所有的反抗与野心被重新锁进心底最深处,
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再次变成了那种令人绝望的死寂与麻木。
明天太阳升起时,
她依然要穿上华丽的衣服,戴上假面,
像一只没有灵魂的精美木偶,去迎接那个未知又残忍的未来。
——
第二天。
正午的日头毒辣,但李湛老家李家村里的祠堂里却透着一股森冷的肃穆。
祠堂还是老样子,青砖灰瓦,门楣上“李氏宗祠”四个字被香火熏得发黑。
空气中飘荡着常年供奉的线香气味,牌位前长明的红烛火光微微摇曳,
将庄严肃穆的宗祠映衬得犹如一座幽暗的森罗殿。
祠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稳稳当当地坐着村长老栓叔、李湛的师父、李父,以及几位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族老。
而在外围,以大牛、铁柱和进哥儿为首,
几十个从东莞跟着李湛回来的李家村后生,
双手抱胸,像一堵沉默的铁墙般将大门死死堵住。
冰冷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