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兵要巡逻,要维持秩序,要参加巡游,要站岗放哨。”
“城外的兵要等着看热闹,要轮换进城,要在营地中喝酒吃肉。这就是机会。”
副将的目光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收回去,像是在用自己的克制来替那个尚未被说出口的计划留出应有的谨慎。
“将军的意思是,趁他办喜事的时候动手?”
王保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前,掀开帐帘的一角。
外面的夜色已经覆盖了整片戈壁,远处的地平线上只剩下最后一道细长的暗色,正在被越来越深的夜色吞没。
他站在那里,望着东方——汉中的方向。
风从北面的戈壁吹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和远处马蹄踏过的尘土味,从他身边掠过,把营帐边缘的绳索吹得微微晃动。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语调来确认那个计划的方向是否已经足够清晰:“他成婚那天,汉中城里会张灯结彩,百姓会涌上街头,守军会分散在城中各处维持秩序。”
“城外的营地会有酒肉,会有轮休的士兵。”
“那是他警惕最低的时候,也是汉中城守备最薄的时候。”
“我派一支飞骑,三万人,轻装疾进,不带辎重,只带干粮和短刀。”
“走子午道东侧的斜谷道,绕过明军在大散关的正面防线,从汉中东北方向切入,直插汉中城下。”
“他们的目标不是攻城,是杀人。”
“杀卫小宝,杀他的新仙妃,杀他城中的守军将领。”
“只要卫小宝死在汉中,明军的士气就会崩溃。”
“他们从成都一路打过来,靠的是卫小宝的威望和仙舟的威慑。”
“如果卫小宝突然死了,仙舟会失去它的主人,那些仙妃会失去她们的丈夫,明军的将领们会互相猜忌,争权夺利。”
“到时候,我们不需要打,他们自己就会乱成一盘散沙。”
副将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沉默来替那段话中的每一个部分逐一确认它们在战场上的可行性。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将军,三万飞骑,走斜谷道,路程大约需要五天。如果他们日夜兼程的加快速度,可以在婚礼当天抵达。”
“但斜谷道比子午道更险,沿途有两处栈道,马匹通过时只能单列,三万人拉成一条线,前后距离至少有二十里。”
“如果明军在斜谷道设伏,前锋到了汉中,后队还在栈道上,首尾不能相顾。”
“而且,三万骑兵孤军深入,没有后援,没有补给,一旦被围,就是全军覆没。”
王保保转过身来,走到案前,坐下。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地图上,沿着斜谷道的走向缓缓移动,像是在用自己的触摸来确认那条路线上每一处栈道的宽度和长度,确认三万骑兵通过时需要多少时间,确认前锋抵达汉中城下时后队还有多少没有走完。
风险与机会并存,风险越大,收获就越大!
三万人,他王保保输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