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笑了。她说她是老板与办事处之间的媒介。老板来不了办事处,一切全得仰仗她。
说到这儿,叶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她为何叹气,她说她和林先生的感情刚刚开始就经历了一场严峻的考验。
林先生回香港不久,他与叶子的关系就不慎被夫人发现了。夫人伤心之至,问他,他竟也不隐讳地说:“这是我寻找了20多年的女人,我爱她。”于是香港、北京展开了一场感情拉锯战。林夫人坚决不同意离婚。而叶子却等着林先生实现自己的诺言。“让我考虑考虑,我会对你有所交代和安排。”
而林先生却再也没有机会飞回北京。因为他一来,夫人就要跟来,而他为了息事宁人,已答应夫人让叶子离开D公司。
就这样林先生一次次推迟回京的日期。这一推就是半年。
这半年,两人靠电话联系,难以谋面。
叶子的情绪也坏极了。她希望林先生离婚。但她又深知,她不能逼他。而他却长期地陷入两难境地。既不离婚,也没有新的说法。每每叶子谈起,他在电话那边总是伤心地问:“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他只是需要时间。”叶子对我说,仿佛也是对自己说。
但是这种等待何时是尽头?
有时,叶子想离开林先生。但是想到分离,她的心被撕裂般的疼。身边的异性追求者不断,她也想遇到合适的人嫁了算了。但不知为什么,再英俊的男人也打动不了她的心。她的心已经被一个“胖胖的可爱的大娃娃的脸”占据了。她相信这个男人会给她的生活作一个安排。
那晚的叶子情绪跌宕很大。时而伤感时而高兴时而淡然。她把她作为一个女人的情感经历交给了我,目的就是一个:希望我理解并且合作。
我和叶子合作得不错。
从女人的角度,我很欣赏她。我们偶尔通电话,但几乎未谋过面。凭几次通电话的感觉,我发现叶子正一天天走出自我,开始坦然接受现实。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得知她买了房子。
无疑,这是她和林先生感情生活的转折点。这个小窝将是他们爱的小巢。
但是我知道,小巢里很宁静,但小巢外却是喧闹的空气和人群。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一个单身女入住进这样的豪华小巢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别人会说我是老板养的一只‘金丝雀’。”叶子笑着说。我发现,叶子笑得很平和,很坦然、很潇洒。
“你变化很大,叶子小姐。”我说。
“是的,我学会接受现实了。”叶子说她认识我的时候正是香港那边林先生和夫人闹得正凶,而她在这种尴尬境地进退两难的时候。“要不是为了情感,我早就退出了。但是为了情感,我怎么能退出?”
叶子说不仅在情感上,而且在办事处,她的存在也是微妙的。老板不让她注册,说她与他不是雇员关系。而雇员只把她看成老板的情人。但叶子的与众不同之处就是她永远旗帜鲜明。她不隐讳与老板的感情。但是她决不靠这个感情吃饭。她卖力地替老板工作。“我是靠自己的能力挣自己的饭钱。”她在乎的只是一点,即林先生对她的感情。
“我不逼他。我给他足够的时间。”叶子说:“但是这个时间也不是无限的。如果一个男人几年的时间还做不了一个决定,那是他不想做这项决定;如果一个男人这么长时间干不成一件事,那是他不想干这件事。但现在,我还在等他。”
“你对他寄托着很大的希望。”我说。
“是的。我非常爱他。我对自己说我下半辈子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陪伴林先生。”叶子说:“但是,我不做‘金丝雀’。我是自由人。哪一天他让我失望了,我就飞出去。”
“你看,”叶子指着这温暖的“小巢”说:“这像一个温暖的金丝鸟笼。”叶子又指指门说:“但门的钥匙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打开它。”
正说着,电话铃急促地响了。叶子拿起电话“喂”了一声以后,捂住电话,开心地对我说:“瞧,虽然我有钥匙,但他不许我打开门哩。可我,还得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