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近50万人民币租了这个两层小楼并精心修缮,专门买香港服装。由于服装款式新颖且牌子正宗,虽然公司开业时是淡季,但生意却颇不错。
现在,已是老板了的卢晶很为自己迈出的这一步感到满意。他说:“虽然我的公司目前还很小,但这是我的。虽然我只是个小老板,但毕竟是老板。何况这公司可以由小做大,老板也可以由小做大。我的公司以服装起家,但很快我要从事进出口贸易。我希望将来能搞成集团公司。”
卢晶的路似乎是一部分在外企“潇洒地走了一回”的离职者们的路。
凡离开外企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已不可能回到国营单位去工作。他们已不能容忍人浮于事,不能容忍低收入。于是他们只好投身社会,或哥们几个拉出一个公司;或干脆自己干公司,当老板。就像他们当初敢于丢掉“铁饭碗”一样,他们今天连“泥饭碗”也看不上了。所以那些敢于扔掉“泥饭碗”的外企雇员,往往具有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勇气和魄力。
尽管他们在丢掉“泥饭碗”以后十分地艰苦,十分地不容易。但是,他们都觉得很值得。
“我感觉好极了。”柴林小姐说:“虽然目前生意不太好做,但我很自由。我所挣的便是属于我的。我不想干了,也没人管我。”柴小姐今年24岁。白净秀气的脸上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一板一眼。做事不急不慌,但透出稳重。很难想象这个有着一副娇小身躯的小女子竟有魄力“炒”掉了老板,然后“揭竿而起”,自己拉出一个公司,当了老板。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当老板的念头。我很想在外国公司做事,练练本事。我当老板其实完全是被我的老板逼出来的。”柴林小姐说。
柴林小姐是大连姑娘。她的老板和她在香港长期工作的父亲有过业务联系。老板想在京开办事处,需要一个秘书兼销售人员,为父亲的便推荐了大连外语学院毕业的女儿。于是,柴小姐随香港老板来到了北京。
这家公司是做通讯设备生意的。每台设备至少几万美元。柴小姐凭着自己一口纯正的英语和良好的服务,在进办事处不久,就为老板做成了一笔生意。老板很高兴,聘她做业务代表,说好卖出一台机器就给她一定比例的提成。她很高兴、很卖力地工作,在两个月之内又卖出三台。但老板却违约,不愿按事先说好的提成比例,而是百般克扣。到了柴小姐手里,已是零头的零头了。
几次三番如此,柴小姐烦了,就想换公司。但一个外地女孩子,人生地不熟,找个好公司也不容易。折腾了一个月,她也急了。一咬牙闪出一个念头,自己干!
她于是跟在香港的父亲联系。父亲为她投资20万元支助她开公司,又为她联系了一家香港公司,专门为她提供产品。她于是租了办公室,聘了秘书小姐,然后开始做生意。为了做好生意,她借用了这家香港公司的名义,以代表的身份出现,而实际上她是这家公司的代理。
公司开业半年来,她做成了几笔生意。虽然赚得不太多,但也赚了一些。
而自由却是全方位的。
“我看重的是这个工作自由。这种自由能让我全方位发挥自己的能力。”柴小姐说:“所以我很满足我现在的生活方式。尽管生意不好做,但我在努力开拓。”和卢晶、柴林相比,邵力的离职是和自己过不去。他在美国公司做代表做得不错,其实绝无当老板的意思,但命运却把他推上了当老板的路。
邵力是清华大学硕士,获得会计师资格。在上海的美国M公司做代表已经两年了。受老板之托,到北京开设办事处。又是工商注册,又是招聘员工,好一阵忙乎。待办事处一切走上正轨了,他突然给国外发了传真,向老板提出辞职。老板纳闷,干得好好的干吗辞职?他的理由是父母身体不好,他想回上海照顾父母一段时间。为了伯老板不批准,他发出传真后连电话都不敢接,生伯是老板的电话。两天后,他安排好办事处的一切事务后,回了上海。
其实,他父母身体不好是假,真正的理由是他的两个大学朋友想和他合伙搞一个公司,并说一台湾老板愿投资。而邵力其实内心很想继续在美国M公司好好干几年,练足了本事再自己干。但他又深知朋友们需要他的能力和经验。邵力为人很讲义气,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他毅然离开了美国公司。
不料台湾老板却爽约了,拒绝投资。一时间把邵力和他的朋友们逼上了窘境。邵力一咬牙对哥们说:“自己干吧!”三个人集资带借款,凑了几万元,租了一个办公室,安上传真、电话,注册了一家公司。
邵力凭着他这几年在美国M公司练出的进出口贸易方面的本事,依靠以前打过交道的客户,做起了机械、服装方面的进出口贸易。几笔童装生意做成后,公司小有了一笔资金。小公司终于活了。
一家香港公司老板主动提出为他们投资,他们便利用这家公司的名义,扩大了进出口贸易业务。
现在,邵力的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试试做大老板。”邵力说他想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对于外国商社那些想当元帅的士兵们来说,邵力、卢晶、柴林们正在走一条探索者的路。
尽管这条路上满是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