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青发现,余天和柳青寒暄的时候,石天明坐到了红衣小姐身边,好像在问她什么。红衣小姐全神贯注地回答着。怎么石天明和红衣小姐也认识?余天寒暄完,把身体转向红衣小姐。石天明和红衣小姐同时停住口。石天明沉默一会儿,站起身,坐回到含青对面。余天则把头向红衣小姐倾过去,说笑着什么。
“天明,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含青知道石天明的融资工作最近进入了紧锣密鼓的阶段,忙得一周没见含青了。
“出了点小麻烦,但问题也不大。”
“怎么了?”含青把身体向石天明方向倾过去,关心地问。
“严寒冰几天前突然改变主意,让他的副总打电话来说不投那二百万了。”
“你们不是投资意向书都已经拟好,就等双方签字了吗?”
“是啊,所以这几天我正忙着找钱呢。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
“天明,我找你半天了!”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石天明的话。柳卉婷袅娜的身影出现了。含青笑着冲她点点头。她却仿佛没看见含青,把身体往石天明膝前一蹲,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来,你坐。”石天明要起身,被柳卉婷一把又拽回座位上。
“人家不要坐嘛。”柳小姐嗲声嗲气地声音刺激得含青头皮发麻。她的身体往含青和石天明之间插的更深了,最后成了一个屏障,挡住了含青望石天明的视线。含青的眼里除了一头染成金黄色的披肩卷发,就是随着娇笑不断扭动的肩和背。
“天明,你说今晚要陪我好好唱歌的嘛,怎么把人家撂在一边不管了?”柳卉婷娇滴滴地说。
“走走,咱们回去。”石天明忙站起身,冲含青、柳青点点头,率先向对面走去。
柳卉婷娉娉婷婷地站起身,依然没理含青,跟在石天明身后离开了。
柳青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含青,却发现含青的目光正追随着石天明和柳卉婷。
柳卉婷已经落座。石天明正俯下身低声向她问着什么。柳卉婷说着话,摇晃着脑袋,身体还扭了几下,特像大人未遂孩子的愿时,孩子耍赖的样子。柳青听见石天明压低嗓音呵呵地笑了,点了点头,在她面前坐下。然后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柳卉婷的目光牢牢地罩在石天明脸上,不停地诉说着什么,不时地扭一下身子,歪一下脑袋,或者灿灿地一笑。石天明背对着柳青,因此柳青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面对柳卉婷的全神贯注。
这时,含青把脸转向了柳青,满眼困惑,一脸迷茫。
“对不起,各位,来晚了,来晚了。公务缠身。本想不来了,可崔兄说,不行啊,今天该你买单。所以我怎么也得来呀。”严寒冰的声音突然在“红房子”上空响起。他今天白T恤白西裤白皮鞋,风度翩翩。此刻,他谦和的目光一一扫向众人以致示意。扫到含青的脸时停了两秒钟,又把目光跳到柳青脸上,也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又跳过去了。
“诸位,严寒冰是香港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啊,大家日后需要钱的时候找他要就是了。”崔云天的大嗓门不失时机地响了起来。严寒冰脸上的笑更加谦和了,嘴里说着。“哪里哪里。”但明显地,他的下巴翘得更高了,胸也挺得更直了。他点着头,迈着将军一般的阔步,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向含青对面的墙壁走去。
“啊呀!天明呀!你好你好!好久没见了。还真挺想念。”严寒冰的嗓子突然比平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宏亮的声音震憾得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和正站起身迎过去的石天明。
足足有五分钟,严寒冰的手紧握着石天明的手不松开。两人站着,寒喧着,话说得热情的不着边际。
含青还记得上次卡拉OK,他对石天明虽不失礼仪,但十分客气和矜持。怎么不投资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反而热乎起来了?不合逻辑。
袁明平和尚丹萍的出现打断了严寒冰和石天明这场不合逻辑的亲热友好的场面。
然后,尚丹萍以一曲《选择》拉开了晚会的序幕。
含青发现,从晚会一开始,余天就被一团红色卷着欢笑从舞场的这头跳到那头。似乎一分钟都没有停过。
石天明的双眼则从第一首歌开始,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团跳动的火球,从舞场这头盯到那一头。一连盯了好几首歌。以至于柳卉婷唤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最后柳卉婷急了,用脚踢了他一下,他才大梦初醒一般,把耳朵侧向柳卉婷,但目光并没从红衣小姐身上移开。柳卉婷手指了指舞台说了句什么,石天明的头拨郎鼓似地使劲摇着。柳卉婷头一摆,一副很执拗的感觉。石天明好像很无奈似地耸耸肩。
当一首新歌响起的时候,柳卉婷站了起来。她拍拍石天明,石天明赶紧摇头摆手好像在说不会。柳卉婷于是弯下腰,伸手去拽石天明的胳膊。石天明含笑而无奈地被柳卉婷强拉上舞场。柳卉婷一步一步拽着石天明跳着最简单的两步舞。柳小姐一看就是舞场老手,而石天明一步一步,很吃力地走着,像刚学步的娃娃。
歌曲结束后,红色一跳一跳地回到了门边。石天明则用手擦了擦额头,摇摇头,一付狼狈的样子。李戈冲下台来的柳卉婷和石天明拍着手。
晚会在一个小时以后渐渐进入**。人们相互之间排列组合,都舞了几圈,唱了几把。
可含青,连同含青带来的柳青再次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
而这次,连石天明也不过来光顾了。他好像有意回避着含青。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既不唱歌也不跳舞,一个人在远离人群几米远的空地上,抽着烟,来来回回地踱步。不时地目光向舞台上扫几眼。
这次的含青心情再难平静。
她不明白这里面的一个又一个表演得是哪出戏。
她可以不介意这些人演什么戏。但她不会不介意石天明今晚显然有意回避她的事实。这一个多小时里,含青的目光一分钟也没离开过石天明。每一分钟她都期待他到自己身边来,那怕陪着说几句话。但她失望了。失望中,她使劲回忆,回忆他和自己肌脸相亲的亲昵和激**,回忆那一个个心心相印的长吻。但这一切怎么也无法和眼前的石天明联系起来。他为什么这样?含青委屈极了。但委屈归委屈,含青还在一遍遍地为石天明找理由,公共场合,他是身不由己。他是在乎了自己,才有意回避。但在乎就非要回避不可吗?他昨晚在电话里,还答应陪自己唱《情网》呢。
正在这里,《情网》的音乐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