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青很清楚,自己和石天明之间正在发生着一种微妙的变化。可这是否又是一个美丽的梦?如果是梦,何必要走进去?进去的时候满心欢喜,出去的时候满心伤悲。含青累了乏了,真想躺在一个男人怀里休息。可这个男人在哪里?他是石天明吗?他是否已知含青早已伤痕累累?他是否会像何晓光和严寒冰那样再把含青撕得支离破碎?滴血的滋味含青已经尝得够够的了,现在她只需要安宁,不要再被伤害。可石天明能给他安宁么?他能不伤害她么?不能。因为他有家。他给她的只是一种无根基的爱。这些年,唱够了“无言的结局”,何必再掉入必定会被淹死的情天恨海。不,我不要。我要爱,但我不要伤害。
想到这儿,含青蜷缩在沙发上的身体绷紧了。仿佛一瞬间长出了一个硬硬的保护壳。脆弱的女人用这张壳支撑着一份坚强。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含青从沙发上跳起,打开了门。在石天明热烈的目光笼罩过来的一瞬间,她发现几分钟前筑起的坚硬的壳瓦解了。她火热热的身体被石天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胸怀是那么结实,那么有力,那么**。含青的忧虑,伤感一瞬间被驱赶得消烟云散不留一丝痕迹。突然石天明把自己的身体将开了一点,他双手捧着含青的脸,分离这十多天,他来过七、八次电话,沿路向她报告行程。电话有时就几句话;有时却絮叨得连树叶的纹理都描绘到了。他几乎让含青时时刻刻感觉到他的存在。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不是拨错了电话号码?这些电话不应该打给我,应该打给他的妻子呀。
我不过是他一个刚刚认识才两周的小妹妹。他不过是我才见过七、八次面的大哥哥。
可认识两周怎么就见了七八次面?聊天时间最短也有四、五个小时,最长一次八、九个小时,这难道仅仅是兄妹的情分?连她自己都惊讶,竟然有这么多话可说。有时她甚至把一些小破事儿连描绘带比划讲给他听,里面不乏娇昵无赖和神经兮兮,而他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爆发出富有感染力的大笑。给含青的感觉,他认识她不是两周而是两个世纪。
“知道吗?小叶子,和你在一起,我感到自己年轻了。我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纯。并没有男人女人之间性的感觉。我真愿意我们就这么纯纯地在一起相处,感觉真好。”
这是他出差前那个晚上来和她告别时说的话。
当时含青点点头说是真好。上帝赐给了他这么一个大哥哥,给她关爱,给她温暖,真好。
石天明走后,她对自己说:他是一个好哥哥,好哥哥,记住,好哥哥。仅此而已。
因此,他刚走头几天,她不时地会想他,但只许自己在好哥哥的思路上想,想的时候心里总有一股暖意。但自打石天明第一个电话以后,她的心绪变了。没法儿不变!因为石天明给她的已不再是大哥哥的感觉。
可不是大哥哥的感觉又能如何?他不是有家吗?
想到这儿,含青关上电脑,匆匆向家赶去。
家,还是这么的温馨。昏黄色的灯弥漫着情调的气息,浅粉色的地毯上毛绒绒的小猫小狗小兔子们正冲他眉飞色舞呢。要是平时,她会蹲下身,爱抚地抱起它们亲一亲,摸一摸。可是今天,她突然觉得,她需要一个男主人。
可是石天明怎么会是她的呢?
石天明不会是她的。他有家。尽管他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妻子。尽管他的办公室有一张单人床,可是——他的办公室为什么要放单人床呢?他为什么晚上不回家住呢?是不是他和他妻子……可他又是多么爱他的孩子。
是的,自己和石天明之间正在发生着一种微妙的变化,可这也许又是一个美丽的梦?因为他有家。他给她的只是一种无根基的爱。这些年,唱够了“无言的结局”,何必再掉入必定会被淹死的情天恨海。不,我不要。我要爱,但我不要伤害。
想到这儿,含青蜷缩在沙发上的身体绷紧了。仿佛一瞬间长出了一个硬硬的保护壳。脆弱的女人用这张壳支撑着一份坚强。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含青从沙发上跳起,打开了门。在石天明热烈的目光笼罩过来的一瞬间,她发现几分钟前筑起的坚硬的壳瓦解了。她火热热的身体被石天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他的胸怀是那么结实,那么有力,那么**。含青的忧虑、伤感一瞬间被驱赶得消烟云散不留一丝痕迹。突然石天明把自己的身体拉开了一点。他双手捧着含青的脸,就这么凝视着,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的脸离含青的脸很近很近。他呼吸出的热气撩着含青的脸含青的唇撩得含青一阵慌乱。含青紧紧闭上了眼睛。透过“天目”,她感觉石天明的脸离得更近了。呼吸变得很急促。她甚至感觉到胡子扎着皮肤的剌辣刺辣的感觉。一团火在她的胸膛蹿动着,她想迸发。但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拽住了这团火,不让它蹿出体内。这时,含青感到一个火烫火烫的吻落在了脸上,落在了额上,落在了她紧闭的双眼,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下颌。含青的心快要跳出胸膛,她紧张地等待着下一个吻确定无疑地落在唇上。这时,她感觉到了男人的犹豫。男人捧着女人脸的双手在颤抖,男人呼吸出的热气也在颤抖。正是这颤抖的犹豫一瞬间帮含青摆脱了迷乱。于是含青在男人还没有结束犹豫的时候摆脱了男人,双手紧紧抱住一个大毛绒玩具蜷缩在沙发上。
男人紧闭着眼,站在原地长长地喘了几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看到了含青小鹿般受惊的目光,忙走过来。他把含青抱到膝上,爱怜地望着她。含青把头往他的怀里躲。他轻抚着含青的头发,用双臂环紧了她。然后,他轻轻地摇晃着含青的身体,说:“累了就闭会儿眼。”
含青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在男人轻缓地摇晃中渐渐有了一种漂浮的感觉。眼前又是那片熟悉的白云,那个长得像观音菩萨一般的妈妈张开柔软温暖的怀抱搂抱着她,轻轻地摇晃着她,安抚着她。她在妈妈怀抱中是这么安宁,这么恬静,这么放松……环绕着妈妈的那一片祥云突然变得昏暗,一瞬间妈妈被乌云吞没。含青伸出双手去抓妈妈的怀抱,但却什么也没抓着。这时,托住她的云也散开了,露出底下黑黑的大洞。含青大喊一声:“妈妈,救我!”掉入了万丈深渊……。
“小叶子,小叶子,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
含青睁开惊恐的眼睛,她看见石天明焦虑地呼唤着她,原来是恶梦。
“小叶子,你怎么啦,身体突然乱动。眼皮一跳一跳的却睁不开。”
“我做了一个恶梦。”含青有些疲倦地说:“一个我总是隔一段时间要重复做一次的恶梦,我害怕……”含青说着把身体偎紧了男人。
石天明更紧地搂住了她,用下巴轻轻地摩擦着含青的头发。继续轻轻地摇晃着她。慢慢地刚才那种漂浮感又出来了。这次含青不敢真闭眼。她把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她看见男人脸上的线条是那么柔和,凝视着她的双眸是那么温情,她所依偎的怀抱是那么温暖,枕着她肩背的双臂是那么坚实。妈妈的怀抱一定是这个样子的。就像梦里那样。尽管事实上,含青怎么回忆也想不起妈妈的容貌更不用说怀抱了。妈妈在生下她不到一年就生病去世。是外婆把她拉扯到七岁回到爸爸身边的。那时爸爸已经为她找了一个新妈妈。新妈妈像大家闺秀。长的很好看,但却像没有热气的凉开水。对含青很有礼貌也很尽责,但含青从没敢投入她的怀抱。于是,从小含青就为死去的妈妈勾勒了一个观音般慈眉善目的形像。渐渐地,关于妈妈的梦就成为她黑暗历史中的一部分。梦里,含青幸福地体验着妈妈的怀抱。尽管每一次梦的结局不是黑夜就是深海或者万丈深渊,但含青还是不时地想做回梦,体验一下妈妈怀抱的感觉。这个梦在遇到何晓光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几乎隐退了。何晓光的怀抱似乎比梦里的妈妈更温暖。可惜这种温暖是那么地短暂。滚滚的乌云最终吞噬了祥和的白云,含青终于落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于是,关于母亲的梦又回来了。
多少年了,含青一直在苦苦地寻梦。为了寻梦她付出了婚姻付出了情感付出了自己只不过想体验一下梦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昙花一现是海市蜃楼最后梦还是梦。
没有人会为她圆这个梦。男人走入她的生活是因为她走进了他们的生活,他们要她圆他们的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不是吗?但圆和不圆的结果都是撕裂自己都是滴血的心再滴血。何晓光和严寒冰撕裂了含青。每一个含青曾寄予过希望的圆梦人都把含青的心扯得生疼生疼。每一次痛楚之后不是含青的罢手而是对温柔的梦加倍的渴望。这种渴望急切疯狂盲目。含青往往只顾得上匆匆包扎一下滴血的伤口便希望全身心地投入下一个假想的梦。就这样地疲惫自己。直到在严寒冰冰凉的梦中她才悟出自己这一次又一次的投入原来是为了忘却。想用获得爱来治疗爱的失落。想用春日来驱散失去梦的寒凉。为了圆梦她付出了太多失去的也太多。每一次付出得到的除了失望还是失望,除了受伤还是受伤。渐渐地,她的心变凉了。她的情感冬眠了。她对爱的渴望深深地锁在了心灵的最深处。她不再付出真我。
可石天明融化了她。融化在不知不觉中,融化在想设防却防不胜防想抵抗却无法抵抗。
因为石天明是火。是火就肯定要融化冰。
可为什么被融化了的心却泛着阵阵的疼。那种来自心灵最深处的痛苦开始撕着她扯着她拽她让她肢离破碎。
她的心分明已在哭泣。
“唉……”石天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读出了女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渗出的忧伤。
“告诉我,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