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喝酒。”坦维边说边把汽水咕咚咕咚地倒进一个薄薄的塑料杯里。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说着,拉开了拉环。
“好吧,”坦维犹豫了下说道,“那干一杯吧,万圣节快乐?”
“万圣节快乐!”我说着,用易拉罐碰了下坦维的杯子,然后抿了口酒。酒里的气泡比我以为的还多,在鼻腔里炸开,弄得我痒痒的。
这时坦维又打了个喷嚏,震得汽水都从杯子里溅了出来。
“上帝保佑。”她把溅到汽水的手在腿上擦了擦,然后对我说,“走吧,我们去玩吧。”
我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跟着她往客厅走。
还没走两步,坦维就跟围过来的乔治娅和萨拉聊上了。她们跟坦维一样扮的也是猫,不过走的是“性感”路线,她们在毛茸茸的尾巴下穿着渔网袜和高跟鞋,有点站都站不稳的感觉。
“坦维!”乔治娅兴奋地叫道,“你打扮得太可爱啦!”
“谢谢!”坦维高兴地回道。
从厨房到客厅短短的距离里,有三拨人像这样拦下她打招呼。每个人似乎都很高兴见到坦维,纷纷惊呼着她有多“可爱”、多“漂亮”,夸赞她的衣服、发型和妆容的话更是从不间断。坦维在他们眼中就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小可爱,精心打扮后的样子让每个人都想揉着她的脑袋夸两句。而坦维面对他们的热情,也都笑呵呵地回应着,跟他们简单地寒暄几句。她虽然表现得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但是全程我都在等着她偷偷向我翻白眼,露出示意我去解救她的表情。不过就算她真这么做了,我应该也会视而不见吧。我又咕咚灌了一大口酒。这个味道我刚开始还不太惯,但是喝了几口之后就开始适应了,手里的易拉罐很快就见了底。
我们正要走进客厅的时候,玛丽莎突然从前门冲了进来。她扮成了僵尸啦啦队队长的样子,高声尖叫着坦维的名字。
“我去下厕所。”说着,我及时往旁边撤了一步,让玛丽莎冲过来挽住了坦维的胳膊。
我钻进楼下的厕所,反锁上门,一边坐在马桶盖上喝光手里剩下的酒,一边想着要是一直躲在这里,他们得要多久才会发现我不见了。过去的十分钟已经清楚表明,坦维根本不需要我陪着她。我站在她旁边不像同伴,倒像是个暴躁的保镖。我看了眼时间,离坦维的爸爸来接我们回去还有三个多小时。
这时,有人在外面拧厕所的门把手。
“稍等!”说完,我站了起来。
从厕所出来后,我又去了厨房。杰克的妈妈似乎没注意到我,问也没问,就让我直接拿了第二罐苹果酒。我打开后拿在手上去客厅找坦维。
客厅的音响正大声放着迈克尔·杰克逊的《战栗》,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跳起了舞。
我紧紧抓着手里的酒挡在胸前,一边沿着客厅的墙壁移动,一边用目光在中间的人群中搜索坦维的身影。
为了视线更好,我爬到了一把椅子上,借着这个有利地形,我几乎一眼就锁定了坦维的位置。她在人群的最中间,正跟着音乐跳着《战栗》里的舞步,动作飒爽又犀利。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排灯节那天她那么想玩《舞力全开》,因为她真的跳得特别、极其好。她的周围渐渐围成了一个圈,陆续有人开始学着她的动作跳了起来。
音乐结束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随着有人喊了一句“坦维,再来!”,整个屋子的人都开始跟着齐声喊了起来。坦维对他们的热情欣然接受,随即开始在人群里跑了起来,跟着他们喊声的节奏挥手蹬腿,把房间里的气氛带得越来越高涨。
在这时,坦维看到了我,她隔着喧闹的人群向我挥着手喊:“过来跳舞!”蕾哈娜《心神不宁》的前奏恰好在这时响起。
我向她猛摇头。我从来不跳舞,更没兴趣在这里跳。
坦维合着手对我做出祈求的姿势,眨着她那双大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上一下。幸好不等我回答,音乐已经到了主歌部分,我看着坦维沉浸在音乐中,随着旋律扭动着身体,那些动作由她做出来既怪异,却又自然。不断有男生凑到她身边跟她一起跳起来,他们学她动作的笨拙样子越发凸显出坦维的舞艺精湛。
我注意到艾默生一直紧紧地盯着坦维,人却一直在壁炉边打转。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放下手里的饮料,挤进人群向她走去,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坚定。他走到坦维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坦维转身回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就笑开了花,她笑容里的甜蜜简直能溺死人。
坦维是今晚派对当之无愧的焦点。她根本不需要找人陪着。她把我叫来,完全就是多余。
就在坦维和艾默生开始跳舞的时候,突然有人撞上了我站着的椅子。
我在椅子倒地前从上面跳了下来,但是我错估了椅子的高度,跳下来的时候腿绊到了椅子,整个人被带着趴在了地毯上,脚背被砸在椅子下面。
我手上的易拉罐也被甩到了地上,金色带气的**渗进了地毯里。
“你没事吧?”
我抬头向那个声音望去,杰米上下颠倒的脸正盯着我看,他脸上还戴着一个鲜血四溅的医用口罩。他向我伸出胳膊,我不情愿地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站直后立刻甩开。
“我再去给你拿杯饮料,”他毫不介意地说道,“你在这儿等我。”
等他走出客厅后,我立刻跑去了门厅那边。我拧了拧楼下厕所的门把手,发现里面被锁上了,而楼上的厕所又特别说明了“禁止使用”。
彻底没了地方躲,我只能坐在楼梯上,透过扶手的间隙看着下面如火如荼的派对。坦维和艾默生已经转移到了沙发那边,两个人正兴高采烈地聊着。
天哪,要是诺亚也在这儿就好了。也不知道他和他爸爸相处得怎么样了,早前我发短信问过他,他到现在还没回。我拿出手机开始给他写信息,打字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我差点儿跳起来。
“可算找到你了。”杰米两手端着杯子站在楼梯底下冲我说道。我咽了下口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走上来在我旁边坐下,然后把一个塑料杯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是什么?”我问他。
“伏特可乐,”他拉下脸上的口罩,对我说道,“干杯。”
“干杯。”我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