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握着话筒,举到嘴边开始唱了起来。我唱得很轻,声音小得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我知道坦维一直在看着我,但是我不敢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等我们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小朋友们也都跟着一起唱了起来。虽然他们的父母都在阻止,但他们稚嫩的声音还是盖过了我们。当他们越唱越大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反而放松了一点,连我紧紧攥着话筒的手都稍微放松了;在这身紫色纱丽裙下,我的腿也不再颤抖了。这时,坦维轻轻地用手肘顶了顶我,我壮着胆子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对我投来一个大大的笑容,而我也不由自主地回以微笑。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其实我也乐在其中。其实我喜欢这种在很多人面前唱歌的感觉。
甚至比喜欢的程度更大,我觉得自己简直爱上这种感觉了。
随着歌曲的继续,孩子们的声音逐渐停了下来,他们唱了几段高音后,累得坐回地板上。这时坦维也几乎停了下来,她不顾屏幕上瞬间掉落的评分,走到了一边,让我独自唱完剩下的部分。我最初的紧张在所有人的加油鼓励下慢慢消散,当我放开自己唱完最后一段后,房间里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安尼诗跪坐在我脚前,弯着腰喊着,“我们何德何能,真是太有幸了!”
他的反应让我尴尬地红了脸,同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看上去也太疯狂了,这样热烈的情绪真的是因我而起的吗?
“下面还有谁要来唱吗?”普瑞莎问道。
“当然——不要!”德温的话让所有人笑了起来。
“大家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用这首动听的歌曲作为结束吧。”坦维的爸爸说道,“现在我们去放烟花怎么样?”
大家都欣然同意,各自穿上外套和鞋子往花园里走去。
等所有人都聚集到院子里的时候,我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抽离出来。刚才那真的是我唱的吗?而且还是在这身打扮下唱的?这简直像是场光怪陆离的梦。
随着嗖嗖的声音响起,我们头顶的天空被绽开的烟花点亮。五光十色的烟火在夜幕下显得格外耀眼美丽,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住地发出感叹。当夜空中最后一丝火光消散殆尽,我觉得自己的心快胀得爆炸了!
两位烟花手——坦维的爸爸和叔叔——向大家谢幕般地鞠了一躬,再次引来了大家的喝彩。随后,除了坦维和我以外,其他人都慢慢回到房子里。我们挤在板凳上,腿缩在毯子下面,吃着她拿出来的甜点。
“我想跟你说件事,但是你得保证绝对不能告诉别人。”没一会儿,坦维沾着满嘴糖霜,对我说。
“没问题。”我没有丝毫犹豫。这个要求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我哪有人可说呢?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接着说道,“这个人你也认识的。”
“是艾默生吧。”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坦维苦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啊!”
“因为你每天点名的时候都要去跟他搭讪。”
“胡说,我才没有。”
“呃,有的,你真有!”我大笑着说。就在今天,他俩还没话找话地在那儿争哪部恐怖片最好看。
“我真的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坦维垮着脸问。
“非常明显。”
“那你觉得他知道吗?”
我假装思考了一秒钟。
“绝对知道。”
坦维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哀号。
“但他每次也都很积极回应你啊。”我飞快地补了句。
她捂着脸的手指稍微分开了一些:“真的吗?”
“我的天哪,当然啊。”
坦维缓缓地放下了手,说道:“我发誓,我是直到上周数学课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蜂巢巧克力分了我一半,我才发现原来自己那么喜欢他。现在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你实话跟我说,你觉得他有可能会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绝对是他的损失。”
“你不要跟我绕弯子,我要听实话。”
“坦维,你知不知道,”我转过身,用自己最严肃的表情对着她说,“每次你一走进点名教室,他就两眼发光,那个样子简直就是长着一对心形眼睛的真人版表情符号。”
坦维的手又唰地捂住了脸。“真的吗?”她害羞又兴奋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真的,他超级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