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瑞莎也跟她一起不住地劝我。虽然我心里还是很惶恐,但是看着她们鲜活的表情,我还是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好吧,好吧。”我趁着还没改变心意前,答应了。
坦维高兴地大叫了一声,然后把纱丽下的衬裙和配套的开襟上衣递到我手里。她领着我去浴室换上,而且在我进去前还不忘先进去用毛巾把里面的镜子遮上。
“你不许偷看啊!”她出去前,冲我严肃地摇了摇手指。
我脱掉牛仔裤和针织衫,往身上套衬裙和上衣的时候冷得打了个哆嗦。我这是在干什么?今晚我应该埋着脑袋,低调安分地混在人群里才对,而不是在这儿陪她们玩什么变装游戏。然而无可否认的是,无论是这身新奇的衣裙扫过我腿上的窸窣声,还是眼皮上那层睫毛膏的厚重感,都让我感觉到异常兴奋。我按捺住心里的犹疑,穿好后,走回坦维的房间。
我没想到穿纱丽竟然这么费力。普瑞莎拧着眉、全神贯注地围着我打转,一会儿在这里折出褶饰,一会儿在那里塞住固定;随着她的动作,垂在地上的宽大纱丽一点点地变短,逐渐包裹在我身上。其间,我几次试图照镜子,但都被坦维挡了下来,她坚持要等到所有穿戴都完成后,再“拉开大幕”。
“坦维!”楼梯那儿传来喊她的声音。
“我马上就来。”说完,她连忙跑出房间,咚咚咚地跑下楼。
她这个样子让普瑞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哪里像个女孩子啊,我敢保证,连个大男人都没她精力充沛。”
我点头赞同。如果有人告诉我坦维其实是半人半机器人,我应该都不会太惊讶。
“你知道吗,她跟我们说了很多你的事。”普瑞莎一边继续帮我穿着纱丽,一边说。
“是吗?”我有点不可置信。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坦维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我。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当然,”普瑞莎说道,“她成天到晚就‘罗’这‘罗’那的。”
“啊,抱歉,肯定让你们听得很烦吧。”
“才不会!她经历了好几年的折磨,现在能交到这么投契的朋友,我们都特别高兴。虽然她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其实还是非常虚弱的。”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坦维在医院的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她看上去虚弱,却依旧乐观。接着,我又一一扫过许多她和那个戴鼻环女孩的合照。这次我发现了一些上次没注意到的细节:那个女孩的左脸颊上有个酒窝,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右边眉毛旁还长了颗痣。我在看这些照片的时候,心里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今晚在这儿的不是她,而是我呢?
我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还在帮我穿纱丽的普瑞莎。她一定知道照片里的女孩是谁。我很想向她打听这个女孩,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就在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问的时候,坦维回来了,我只能作罢。
五分钟后,我闭着眼睛站在了坦维房间中央。
坦维和普瑞莎一起倒数了三个数后,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模样让我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和我平时一头毛躁小卷发扎成辫子的样子大相径庭,镜子里的我披着像海藻般光泽柔顺的大波浪长发,脸上的肌肤在专业手法下,哪怕涂了好几层化妆品,看上去依旧剔透无瑕。然而最大的反差还是来自我身上的这件纱丽。我的衣橱里几乎只有黑、灰和藏青三种颜色,款式也都是那些最普通的样式,穿上后能让我在人群里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而这件深紫色的纱丽却恰恰相反,一时间让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发表下感言吧!”坦维摇着我的胳膊问,“这身造型你喜欢吗?”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一时间还没把自己和镜子里的女孩完全对上号,“我平时都不化妆打扮的,而且,你确定我这样看着不像那款紫色包装的巨型吉百利牛奶巧克力吗?”
“当然不!”普瑞莎和坦维异口同声地喊道,然后笑出了声。
“从我客观的眼光来看,”普瑞莎对我说道,“你这样漂亮极了。”
“真的特别好看,”坦维也在旁边抢着说道,“而且你以后什么颜色都别穿了,就穿紫色。”
当大家都在兴头上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还没向普瑞莎道谢。
“谢谢您,”我认真地对她说,“给您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普瑞莎拍着我的肩膀回道,“而且一点也不麻烦。
说真的,给你化妆可比给这个小家伙化妆容易多了。”她脑袋冲着坦维那边点了点,“那可是个坐不住的。”
“喂!”坦维抗议地冲她喊了声。
普瑞莎向她飞了个吻。
这时,楼下的门铃响了起来,坦维兴奋地叫了一声。“走吧,我要把你介绍给所有人认识,”她拉着我的手说道,“你要和我们一起下去吗,普瑞莎?”
“我晚点再去。机会难得,就让我在这儿偷会儿懒,你可别告诉你哥哥啊。”她冲坦维眨了眨眼,然后往**一躺,叠着腿,双手放在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准备好了吗?”坦维拽着我的手臂,兴奋地问道。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不过还是点点头,跟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