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孩子,我的亲人,我的亲人。”
一阵唏嘘,老师们跟着流泪。
来到学校工地,马达声声,劳动的号子直冲云霄,工程复工了。
“9月,孩子们可以坐进新教室上课吗?”任乐水问包工头。
“只要有钱,朗子耍都行,让老子上天摘星儿,都没得问题。”四川口音的包工头说。
看完工地,任乐水很满意,工程质量监理人员一直在介绍,说这个工程质量可以拿鲁班奖。
“别吹,到时候工程验收了,我单独给你发1万块奖金。”
“那敢情好,到时,我请驻村工作队喝庆功酒。”
路上,伊里亚尔说:“二哥,我们一家应该正式见一面了,爸爸还没有见过他的孙子呢。”
“一定,但得过一阵子,等你嫂子来了以后,我们正式回家。”
晚上吃饭,谢浩杰和文泰虎视眈眈,气氛紧张。任乐水装着什么也看不见,说着学校的见闻。说到双语夜校,前一阵资金下来,安装了25台电脑,所有的孩子都可以跟着课件学习普通话,学习标准的普通话发音,使用国家通用语言能力提高很快。
“在农村,教育的问题还是首位。现在‘三股势力’蛊惑了一批年轻人,是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小时候,对他们的马克思主义‘五观’的教育就没有深入人心,到了毕业,没有工作,又不种地,跟别有用心的人跑了,是我们对农民的教育没有跟上,基层党组织对宗教极端思想不敢说、不想说、不会说,是我们的党员干部没有教育好,归根结底,教育缺失,久而久之丢了人心丢了阵地。所以教育还要从娃娃抓起。”任乐水兴致很高。
大家都不接任乐水的话,谢浩杰几次欲言又止,找不到插嘴的机会。任乐水就是不想给他机会,谢浩杰是个心里憋不住热气的人,遇到事情心里抓狂。任乐水明明看出他们之前已经发生了不快,不想让谢浩杰的邪火蹿起来。
“书记,我们能不能说点儿正事?”谢浩杰说。
“你们说,我先回宿舍理一下驻村日记。”任乐水说。
“任乐水同志,我要求你听一下我的工作汇报。”谢浩杰气急败坏地说。
任乐水环视一圈,坐了下来。
“你表个态,文泰还没有到休假的日子,要求休假,我不批,对不对?”
“对呀。”
“那他无理取闹和我吵架对不对?”
“不对。”
“那你说应该怎么处理?怎么教育他?”
“你是队长呀,为什么问我?”任乐水说。
谢浩杰双目圆睁,他没有想到任乐水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原以为任乐水会批评文泰,杀一杀文泰的嚣张气焰,没料到任书记一副官腔。文泰心中暗笑,原来任乐水并不把谢浩杰当什么队长,而且没有批评自己的意思。
“德行!拿着鸡毛当令箭,一点儿屁事,搞得兴师动众的。”
文泰说着站起来要出门。
“坐下!文泰要翻天吗?大家千里迢迢聚在这个村庄,为了什么?多好的一份情缘,十年修得一面缘,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同命缘。你我,能在一个锅里吃饭,能朝夕相处,要修百年,活着要让自己开心,活着要让别人快乐。我们共产党员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为什么?为了天下百姓幸福生活。看看你们,一天到晚别别扭扭,当仇人呀?还为天下苍生而赴义?聚什么民心?先自己把人心聚起来吧。就这点儿境界,教育谁?”
一阵沉默,大家都被任乐水的震怒而震慑。谢浩杰看到低眉垂脸的文泰暗暗窃喜,突然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还有你谢浩杰,做事得留有余地,看你什么作风?即使文泰有错,能不能私下交流,然后我们商量,怎么做的领导?气势汹汹就代表了占理有权威?我一再暗示你,下来说,你把别人搞得下不来台,就证明自己有能力?当领导要有气度,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把大家团结起来才是本事,天天搞得鸡飞狗跳那是无能。让人一步海阔天空,逼人一寸头破血流。学的学问不是用来吹牛,要用来做人做事!”
谢浩杰没有想到被任乐水劈头盖脸地骂,点了根烟。
任乐水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情绪,走了。
“成语都用错,明明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还什么头破血流。”
阿尔法咂巴着嘴指着谢浩杰:“欠揍!”
任乐水带着亚力坤、谢浩杰和阿尔法到村口的卡点检查了一遍维稳值班情况,一切正常,他们回到院子里。
夜,透着别样的安静。星星眨着眼睛在笑,狗儿懒散地互相打着招呼,村民的窗户里隐隐约约传来刀郎木卡姆的歌声,都塔尔的弦音切切。
任乐水嘴角浮出微笑,记忆里,好像第一次听到从农家的窗户里传来音乐声。想一想,刚开始到村里,人们不敢唱歌跳舞,好不容易看见有人拿一把都塔尔琴还用黑布包裹了,怕被人骂。而现在,村民们已经开始在家纵情欢唱了,这让任乐水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