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这阿巴书记不听我的话,这个干部该撤了。”
了解了事情经过,任乐水说:“阿巴书记是对的,我对农民出义务工早有看法,记得2000年,国务院就发文要逐步取消农民义务工。可是基层的义务工任务还是那么多。地里农忙,有些人外出打工,出不了工就扣钱,这种做法,农民怎么不反感?”
“那我这个第一书记,还不得听乡里的。”谢浩杰说。
“听呀。可是要讨价还价,你一口答应下来,一点儿余地不留。”任乐水说。
“基层组织没有战斗力,就是因为没有纪律,不服从组织。”谢浩杰说。
“两码事,基层工作要实事求是,能让农民少出工,才是你的本事。”任乐水说。
第二天,谢浩杰让阿尔法在喇叭里通知了一遍又一遍,只来了几个颤颤巍巍的老人。
“还是让阿巴书记发通知吧。”任乐水说。
阿巴书记直摇头。
“任书记,难的事情都让我干了。你们这样文绉绉说话,羊羔子叫一样,谁听?让拜克库力通知吧。”
拜克库力拿起话筒:“村民们,现在来开会,布置义务工的任务,点到名字的一家出一个劳力,不来的扣钱,灌溉时最后放水。”
拜克库力声色俱厉喊了三遍。一个小时后,村委会聚满了村民。
谢浩杰内心受到巨大冲击。一直在说改变工作作风,可是农民还就吃村干部这一套。阿尔法讲了半天出义务工的重要意义,不如拜克库力喊扣钱断水。
“这就是方法呀。虽然他们的做法不足取,但是既然要解决当下的问题,简单的做法胜于干涩的口号。但根本的问题是要彻底取消农民义务工的问题,农民不愿来说明做法不得人心,那么干部就用最野蛮的方式直接解决问题,群众和干部的隔阂就是这么来的。”任乐水说。
“任书记,那么明天您带队和文泰一起下去吧,我还要走访,第二遍才走访了十几户。”
任乐水愣了一下,没想到谢浩杰直接把球踢了过来。
第三天,集合好队伍,二组的克里木、三组的阿尔斯兰和力提普都没有来。
“阿巴书记,怎么办?”
“扣钱呀,他们钱多,不出工也可以。”
“一天扣三十,加起来一个人三百,农民哪来那么多现金?这不是变相乱收费么?难怪基层的干群矛盾这么大。”任乐水说。
“套马拉车宰羊吃肉,农民嘛出义务工,从我记事就是躺在爸爸出工的牛车上。”阿巴书记说。
一会儿,三组组长王永富垂头丧气地过来,说:“阿尔斯兰到监狱看儿子去了,力提普陪老婆阿斯艳去医院了。”
“穷池之鱼,失林之鸟,雪上加霜,我们失职呀。”任乐水说,心情沉重。
拜克库力抱了两只鸽子,匆匆忙忙跑来。任乐水皱着眉头,不知道他又唱的哪出戏。
“克里木去城里卖鸽子了,打电话说回不来。刚好谢浩杰队长在他家入户走访,谢队长说,任书记带队出工,大家都不去怎么支持他工作?就让我拿了两只鸽子,卖了抵账。”
那对鸽子,一看就是一对赛鸽,鸽头赤黑,虹膜金黄,眼色明亮,两翅灰羽,腰尾黑羽,下体纯白,趾红爪黑,羽毛紧密,身形矫健。
“拜克库力,你要克里木干一年活吗?这是一对雪鸽,市场上卖1万块钱,比赛时远远地飞,一次飞500公里呢。”阿巴书记问。
“谢浩杰真能胡闹,把鸽子放了。”任乐水说。
拜克库力嘟嘟囔囔把鸽子抛向天空。两只信鸽在空中翻腾一下,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蹿上天空。
“任书记,这样不行,那样不让干,出工的活,你干吗?”拜克库力气呼呼地说完,坐上拖拉机走了。
晚上,任乐水筋疲力尽,躺在**读苏轼的诗词。大凡有文艺情结的官员,都非常喜欢这个大学者,有些家国情怀,还有些风趣浪漫,官场失意,诗文成就千秋伟业。
当初,苏轼被贬黄州后,一次和好友佛印和尚泛舟江上,忽然手往江岸一指,笑而不语。佛印顺势望去,只见一条黄狗正在啃骨头,顿有所悟,遂将手中题有苏东坡诗句的扇子抛入水中。原来,他们在对一副哑联。苏东坡的上联是:
狗啃河上(和尚)骨。
佛印的下联是:
水流东坡诗(东坡尸)。
一次与王安石散步,见一房基松动,墙面倾斜,王安石出了上联戏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