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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第2页)

恢复高考之后,教科书成了抢手货。确切地说,是“文革”前的教科书成了抢手货。说实在的,“文革”前的教科书跟现在的中学教科书风格一致,当时不仅没有人恨,而且一册难求。谁有这样的教科书,谁就更有希望考上大学。高考停了十年,人都憋疯了。我那时候也在求,只是求不着而已。

第一次令我对教科书产生困惑的,是考研的时候。我本科学的是农业机械,毕业后留校教党史,被人看不起。一怒之下,愤而考研。临阵摸了摸英语书,就上阵了。没学过文科的人,考文科的研究生,通史这一门,看看觉得题都会,似乎很容易,但就是答不到点子上。历史考试,大体都离不开事件的意义。什么事件有什么意义,一、二、三、四,老师按采分点给分。你得踩到点上,才能得分。这个点,如果你不死背教科书,根本就踩不上。我没有学过教科书,所以答题总是踩不到点上,结果通史才得了60多分。幸亏录取是看总分,最后还是考上了。尽管如此,明白了个中道理的我,还是心情不佳,由此对教科书有那么一点点怀恨在心了。

客观地说,改革开放以来,教科书已经经历了多次的改革,但却难有起色。事实上,我们的教科书问题,出在我们的教育者对教育的理解上。人家的教育,是一个探求真理,学习常识的过程。真理在哪里,教育者也不知道,他的任务,就是带领学生一起去寻找。通过查资料,做调查,最后提出自己合乎道理的看法和论点。而我们的教育,教育者真理在握,教育的过程就是把真理或者真理体系,拆解成一个个的知识点,由教者教给学生。学生的学习,就是对这些知识点的理解和掌握。而教科书和与之相配套的教学辅导材料,就是按照这个思路编的。不仅中小学教材如此,大学教材多半也脱不出这个窠臼。

无疑,这样的教科书和相应的教学,对于按照这样的知识体系进行的考试,是相当合适的。尤其是数理化,中学教的知识体系大体固定,我们这样的教法的确能培养出考试的能手。这也是为何中国的中学教育令人诟病,但中学生在国际奥林匹克竞赛中,却老是能夺冠的原因。

然而,就教育本质而言,这样的教法和教科书对学生今后作为人的发展,是相当有害的。凡是沉浸教科书里学习好的学生,每每后劲不大。以我比较熟悉的历史教学为例,在学校里成绩越好,教科书理解越透,背功越佳的学生,后来越是做不出名堂。其他学科,大概也差不多。因为这样的教科书教出来的好学生,创造力已经被严重窒息了。其实,凡是教科书学得好的学生,背功一流,考功一流,但读书的兴趣和能力已经基本退化了。我见过太多所谓名校的研究生甚至博士生,宿舍的书架上除了教材,没有什么书,他们就是凭着背熟教科书考上来的。上了之后,在这个所谓严进宽出的体系,照样可以毕业。

实际上,教科书对学生阅读的压制,从小学、中学就已经开始了。教科书的存在,原本就是对学生之于书的兴趣的一种摧残。而为了应付教科书里知识点的掌握,势必要排斥其他内容的阅读。所以,在中小学,老早就出现了所谓“课外书”的概念。无论老师还是家长,本质上都对课外书采取排斥态度,认为学生看多了课外书,就会影响成绩。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但是,只看教科书最后成绩好的学生,日后连读书的兴趣都没有了,会有什么出息呢?

更严重的问题是,这样的教科书由于其固化的模式,也妨害了人们对常识的理解。自然科学的很多定理其实只是相对的正确性,这一点,我们的学生并不知道。而人文社科部分,我们的教科书更是用一个成见体系,灌进学生的脑子里。比如重大历史事件的所谓意义,其实就是成见,但不背熟这种成见,就没有高分可得。成见多了,形成刻板印象,常识也就消失了。

一句话,这样的教科书,非走不可。梦魇,该结束了。

巴结恶老师,挤兑好老师

一年一度的教师节快到了,今年过教师节特别不好受。都知道师德在败坏,教师这个职业已经不受人尊敬了。但更令人不解的是,那些比较好的,还能守本分的老师,不仅在学校里,而且在家长圈里也受挤兑。在学校里受挤兑,比较正常,因为别人都利用学生牟利,别人都上课不好好上,补课挣钱,就你假正经,不挤兑你,人家挣钱也挣不痛快。现在的学校近似于官场,好的老师不巴结领导,即使你教书有两下子,领导也不会给你好脸子。

但是,很多中学老师告诉我,由于教书上心负责,他们在家长那里也不受待见。他们讲的活泼,就势必离开教科书;要想让学生多读点书,拓展一下知识面,就必然得要学生多看课外书;如果设法启发学生的智慧,教他们学会动脑筋,那么离教科书甚至教学大纲就更远。这样的老师,学生家长一般都不喜欢,因为他们担心,这样的教法让他们的孩子学习成绩下降。

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是,那些经常被家长告状的,大多是好老师。家长都知道,这样的老师即使你告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在课堂上给你的孩子小鞋穿,因为他们好嘛。反过来,那些在课堂上对学生作威作福,讲课不认真负责,经常利用学生牟利之辈,反而不能得罪。得罪了一个,就得罪了一群。我们家孩子还小,在人家手里攥着,所以只能讨好,只能贿赂。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怪圈。在学校里,越是好的老师,受到的待遇就越差;反之,那些恶老师却有人争相贿赂,逢年过节,礼物不断。现在送实物已经不时髦了,都是送卡。即使不逢年过节,老师有个暗示,家长都积极响应。恶老师反而受到鼓励,不止是物质鼓励,还有精神奖励。学校里评优,也是这些人优先。大学里也是一样,一个对学生认真负责的老师,学生并不在意;而且他们因为评分很严,反而会遭到恶评。学生们喜欢巴结的,都是那些有权势的老师,这些老师即使课上得一塌糊涂,肚子里什么学问都没有,一样会被学生的恭维包围着。

其实,家长和学生不是不知道谁好谁坏,完全不辨是非。他们知道自己巴结的对象是不怎么样,很恶,但只要我的孩子不吃亏,管他恶成什么样呢?学生在学校不过是过客,只要能比较舒服地过去了,以后学校会坏成什么样,谁管?社会风尚如此,多数人只顾眼前,只讲眼前的利益。因为他们知道,即使他们想改变学校的现状,想惩罚恶的老师,也无能为力。改革是个百年大计,他们等不得,也不知道自己能在里面做什么。没有人相信自己的力量,他们能做的,就是凭自身的财力,尽量让自己家的孩子过得好一点。

就这样,我们的学校越来越糟,劣币肆无忌惮地驱逐良币。学生从幼儿园起,就成了老师手中的“肉票”,学校和老师可以放肆地对学生和家长提各种无理的要求。而学生和家长,只能无条件地递交保护费。我真的不知道,这个过程什么时候是个头。学校的恶化,到底有没有底?

校服乱弹

在印象里,改革开放之后中国才兴校服。中小学生穿着各自学校订制的校服,招摇过市。远远望去,像菜虫者有之,像甲虫者亦有之。说美感,当然大多都谈不上。难怪一些好事之徒总是拿校服开涮,说三道四。

记得十几年前,好像媒体上也说校服这事的,不过那时说的是校服背后的腐败。很丑、很烂、很不透气的校服每套价格不菲,但学生家长却非买不可;买了孩子穿着不舒服,也非穿不可;多穿,穿烂了,才好换新的。这样的校服,不仅仅是因为校长和总务主任没有审美感,而是里面有猫腻,偏是这样的校服他们才能弄到钱。越烂,换得越勤,他们拿的好处越多。

可惜,这样的腐败分子抓了不少,但校服却依旧不怎么样。走到今天,依然留人话柄,惹人笑骂。在中国,有集团购买就有腐败,都成顽疾了,这事如果不从根子上治,治不了。其实,校服就是制服。制服这东西,如果按功能讲,美观不是第一要考虑的。人类有制服,自军队和囚徒始。依照福柯的观点,制服的出台目的应该是为了规训的需要,所谓校服、护士服乃至军服,其实跟囚服在某些功能上是一致的。穿上这玩意,首先是为了便于管理,其次是培养认同感,对职业、身份,团体日久生情,产生认同。当然,一旦认同感生成,规训的目的已经实现大半了。

正是因为认同的需要,所以制服才会考虑美感。像囚服,就没这个需求。有哪个神经不正常的,出了监狱还乐意再进来重做冯妇呢?所以,也就始终谈不上美感,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旦越狱了,还要囚徒费心换衣服,否则很容易被认出来,抓进去多穿几年这玩意儿。

认同需要美的陪伴,但本身则具有政治意义的力量。正因为如此,人们在设计制服的时候,才会煞费苦心。在历史和现实,流行和时尚,道德与审美之间折腾。世界上最成功的校服,应该是日本近代的男学生服。孙中山拿来加以稍稍改造,就成了国民党标准的革命服,连四个口袋都被赋予礼义廉耻的意义。国民党成立蓝衣社,社员人人都穿蓝色中山装。但不知为何,这个服装后来又被老外叫成毛式服,大家都认。直到今天,中山装还有人穿。但制服的意义,已经淡化了。

在革命时期,制服的政治意义是第一位的,审美什么的,甚至可以靠边站。现在好些唱红歌的人穿的红军服,其实都不对。那时候,各支队伍抓到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样式也是这样,能做成啥样,就啥样。但是,在和平时期,如果你还想要通过制服带来认同,就得跟时尚搭点关系。时尚流行短裙,你就不能太长。当然太短了也不行,就像前一阵泰国那样,迷你裙进校园,大家都会叫,有的叫好,有的叫孬。至于颜色、剪裁、样式都得让民众认可,否则人家就不乐意穿,强迫穿了,也徒生反感。

只是我一直觉得,在我们中国什么事都比较滞后。对校服论美丑,其实是人家别的国家的事情。学校借校服弄钱,在别的国家是大逆不道的事;在我们这里,家长一般都反不了,也不敢反。更恶心的是,多数学校都对校服有着严格的规定,裙摆的长短、裤腿的长短、领口的深度、腰围的尺寸都有明确的限制。在这里,身材、线条什么的,都成了需要被遮掩的对象。制作校服的人恨不得做成一个口袋,把人装进去就得了。学校方面考虑道德比别的什么都多,学校最操心的是学生别出事,至于对学校认同嘛?谁知道呢?

在我们好些校长老师眼里,眼前的学生其实就是囚徒,最好是能像监狱一样关起来。据说,管得越严,成绩就越好。一次,我到一个著名的中学参观。在学校门口,一个学生指着学校的牌子跟我说,这个牌子应该改为第一监狱。

囚服,还用在乎美丑吗?

歧视不能从娃娃开始

据当地记者了解,东莞所有的公立中学(包括职业中学)中,具有本地户口的考生,要比没有本地户口的外来人(主要是农民工子弟)入学考试的过线分数要低,而且低很多,差距达到100分。同一所中学里面,最多相差126分。这样的一个分差,将会把相当多的农民工子弟挡在学校的大门外。

尽管教育公平的口号,写在教育部门的门脸上。但各个城市,尤其是发达地区城市的学校,对在当地务工的农民工子弟,歧视是越来越明显。在北京,对农民工的子弟入学,关卡重重,以至于很多孩子上不了学。至于教育资源优良的重点中学,更是没有农民工子弟的份儿。即使你挖门子倒洞,进了这样的中学,如果没有北京户口,高考的时候还是得回原籍,否则就只能考三本的职业技术学院。

不用说,这种照顾本地户口生源的做法,是为了防止农民工子弟挤占当地的教育资源。这样的做法,照例都能得到当地居民的支持,但是却在根本上没有道理,有违起码的公平原则。

以东莞为例,这个城市今天的繁荣,它的GDP、税收都跟外来人口的贡献息息相关。如果没有外来的打工和创业人员,那么东莞也许不过是一个广东不出名的小城镇,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没有当地的户口,并不是这些外来人的错,是这个国家户籍制度的错。从根本上说,户籍制度是计划经济时代,用来隔绝城乡的一种封闭性体制的产物。这样的产物,在市场经济的今天,已经成为社会和经济发展的严重桎梏。不仅妨碍经济的发展,而且制造着社会矛盾,制造着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

不消说,东莞和其他一些城市歧视外来人,歧视农民工子弟的入学政策,实际上就是基于户籍制度的一种错误做法。这样的做法,就是**裸的歧视。这样的歧视,造成了本地人和外来人之间的矛盾和敌意。而事实上,在今天的东莞,双方谁也离不开谁,必须和谐共处。但是,这样的入学政策,却平白地在两种人之间划开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事实上,城市教育资源的短缺,可以靠增办学校、调整教育资源使之均等化来化解。入学政策上的特别照顾,虽然可以一时让户籍人口感到满意,但长远地看,这样的照顾不仅会导致学生竞争力的退化,而且引发的社会问题终将吞噬这种满意。

大学的亮点是校花

巴西世界杯上的新闻很多,冷门迭出,黑马很黑。但最令中国网民兴奋的,就是本届世界杯上产生了新的“乳神”,一张乳沟夹手机的美女照片风传各大门户网站。小编们为此,似乎已经忘记此前的扫黄风波。

进一步的消息表明,这位新“乳神”原来是北师大的校花。网上把她和陈冠希的合影,都给扒了出来。

中国的所谓名校,都有校花。怎么评出来的,我不知道。但北大、清华有,人民大学也有。但是,这回北师大的校花独占鳌头,力压群芳。

媒体热衷此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足球世界杯是全球的大事,商机无限。但是,基本上没中国什么事。国人传统,男人不行的时候,就得女人上。救国救民,就在此举。所以,弄出个女神来,送到巴西露脸兼露乳,也算是为国争光了。只是,这样的女色新闻,其他国家的媒体是不是也感兴趣?即使别人都不报,在我们这边成了热点,目的也达到了。其实,就算没世界杯,校花跟状元一样,都是媒体乐意炒的宝贝。因为,校里校外的人们,就爱这口儿。记得人民大学冒出来女神之际,学校的官网上,赫然将之列在招生一栏的首页上。

这几年,大学要靠校花出名,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在20世纪90年代,有人要搞校花的评选,还遭到学生的抵制。而今天,校花大赛已经公然举行了。在网上披露的照片和视频上,各校的校花们身穿比基尼,横空出世,妖娆上台。无论哪个学校,校花都是师生们说也说不完的话题。前一段,京东的掌门人的一段新恋情,如果不涉及清华的校花,怎么可能被炒得如此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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