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放学回来了。最早跨进门的,是姑娘桂桂。
“妈,这是谁呀?”
“叔叔。”
“不对,我没有见过这么个叔叔。”
“今天不是见到了吗?”
毕竟是个干部,脑子灵活。他连忙接过话头,随之把小姑娘拉到自己的身前,送给她一粒糖。
“好,你和孩子玩玩,我该做饭了。你吃了饭再走。”
“好吧,吃饭就吃饭。”
他爽朗地应允了。接着,他和小桂桂攀谈开了。他问她的班主任恶不恶,骂不骂人;又问她班上有多少个同学。渐渐地,这一大一小谈得亲热起来。
“要是你妈妈要给你找一个爸爸,你要不要呢?”
“那看找一个什么样的爸爸。”
“要是找个我这样子的呢?”
小桂桂的小手板拍得脆响。
她正蹲在灶边烧火做饭。灶膛里的火焰一闪一闪。火光下,只见她的脸红艳艳的。这不知是被柴火烤红的呢,还是听了小女儿和当年的“刘海哥”的谈话羞红的呢?
他要走了。
她送他。
“我们……”
这位当年的“刘海哥”,话只说出了一个头,就咽下去了。
“有话你就说吧。”
“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合成一家呢?”
“……”
她的心**动着,**动着。
“你答复我一句话呀!”
“不,不行。”
她从牙缝中,进出了这么两个字。
“为什么?”
“你没有看到,我这么一大帮伢妹子,不把你拖死?”
“我、我甘愿。”
“我还担心,我四个伢妹子,你三个伢妹子,合到一起,这么一大家,会有扯不尽的麻纱!我、我们还是做个好同志吧!”
她狠了狠心,把那扇摇晃了几下的爱神之门,又紧紧地关闭了。想想,这该有多么的痛苦!然而,她承受了,她忍受了。
她艰难地在生活的小道上跋涉……
六
高高的脚手架。
一块一块竹板搭成的梯子,铺在她的面前。一个之字,又一个之字。她挑着重重的一担红砖,在竹梯上攀登着,拐一个弯,又一个弯,向这幢正在拔地而起的楼房高层登去。
沉重的担子,压在这个弱小女子的肩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通红的脸腮上滚下。
对面不远的马路边,耸立着一根水泥电杆。电杆上,挂着一个高音喇叭。这时,喇叭里响起了欢快的音乐。接着,传来了厂部广播员甜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