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竹的住舍。
金竹坐在床沿上,给欢欢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山村里,有一个细伢子,十多岁的时候死了爹,死了娘……”
讲着讲着,乱套了,后一句不接前一句了。
欢欢拍着手笑妈妈:“讲错了!讲错了!”
金竹脸一红,一把将欢欢搂到怀里,亲吻着……
猪栏,金竹提着一桶猪潲走到猪栏门口,神情恍惚,迟迟没把食倒进食盆。
两只肚皮饿了的架子猪,一齐跳上栅栏来攀桶。
一桶猪潲打翻在地……
山间小道上,一队队人在奔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提着水桶,端着面盆,扛着梯子,冲过木板桥,朝大队部跑去。
人声喧嚷:
“代销店起火了!快去救火呀!”
“救火呀!”
“……”
远处,火光冲天……
金竹从慌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提着猪潲桶,从坡道上奔下来,汇入了救火的人流。
瘦长个子中年男人扛着梯子,飞快地跑着……
胖大嫂提着水桶气喘吁吁地跑着……
瘦长个子中年男人跑到胖大嫂身边,被胖大嫂一把揪住:“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呀?这个凤月!”
瘦长个子男人:“呃!一条懒虫!下午进了一桶煤油,懒得搬进里间,就放在炉灶边上。给人灌了油后,又忘了盖油桶的盖子……”
胖大嫂:“真浑!”
瘦长个子男人:“支书娘子,快给支书提个醒,不能光看这妹子有文化,她没有一颗为大伙办事的心啦!”……
火焰腾腾的屋垛上,一架架木梯搭上去了。几个壮实的男人,攀着木梯飞快地梭上屋去。他们站在火焰逼近的房檐上,接过下面传上来的水,往火头上泼去。屋顶上的火团越来越小了。屋脊上,几团火焰还在逞狂。站在屋檐边梯子上,再用劲泼,水也达不到火焰处……
一个高大的汉子踩着烧黑了的木梁,向火焰处冲去。他接过一桶水倒下去,火焰就熄了一团。接着,他又接来了第二桶水……
“嗵”的一声响,烧黑的木梁断了,一团黑影,从火焰腾腾的屋脊上掉下来。
人群里慌张地叫喊着:
“不得了呀!人摔下来了!”
“谁?”
“站在屋脊上打火的那一个。好像是二猛。”
金竹正提着一桶水走过来,听到是二猛,水桶从手中滑了下来,砸在自己的脚上。她不顾脚痛,拼命地往前面跑去。
人围了一层又一层,挤挤密密,严严实实。金竹使劲扒开人群,侧着身子往里钻。
人圈中,二猛倒在地上,鲜血从多处流出来……
凤月蹲在二猛身前,号啕痛哭着。她头发散了,衣服脏了,白白净净的秀丽瓜子脸,染黑了。
金竹见了这一幕,双腿一软,险些倒了下去。
公路上,一辆汽车开过来了。
汽车被抬担架的青年和护送的老支书、金竹、凤月拦住。
二猛被抬上汽车……
汽车在山区公路上疾驶……
矿职工医院。
二猛安详地躺在病**。旁边,站着金竹、老支书、凤月、苏矿长、吴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