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报。”春三十娘子收鞭入袖,“反正吴大人的灵堂今晚就搭好了,全城都能去吊唁。你要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看看。”
她转身就走。
赵无极盯着她的背影,拳头攥紧。
他回头看向县衙方向,眼神阴沉。
中午过后,义庄外响起锣声。
四名衙役抬着一口黑漆棺材,从后门出来。棺材很轻,里面只有几块石头和一层薄布。
路上有人问:“真是吴大人?”
“还能有假?”抬棺的衙役说,“七窍流血,死得惨啊。”
“听说他临死前说了句话?”
“说了,‘账本在井底’。”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下午,县衙门口搭起灵堂。白布高挂,香烛排开,供桌上摆着牌位:故吴公讳用之灵位。
百姓陆续前来。
有人烧纸钱,有人跪拜,有人哭出声。
“吴大人是清官啊!”
“他帮我们告倒了知府侄子,怎么就……”
“肯定是得罪人了!”
傍晚,吴用从密道回到书房。
他脱下黑衣,换上补服,坐在桌前。
春三十娘子进来,站在门口。
“赵无极没走。”她说,“他回了驿馆,派了快马去京城请示。”
“很好。”吴用点头,“让他等。越久越好。”
“你还打算做什么?”
“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开,蘸墨写下两个字:收网。
他吹干墨迹,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取出一炷香,插进铜炉,点燃。
香烟缓缓升起。
他闭上眼。
子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