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宣德门开审。”
宣德门前的广场上,很快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审判台。
数千名汴梁百姓闻讯赶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两队荷枪实弹的近卫军步兵持枪站立在四周,维持秩序。
张承业身着囚服,被两名士兵按着跪在审判台正中。
他披头散发,脸色惨白。
在他身后,十二名身穿锦缎绸袍的江南士绅也被绳索捆绑,跪成一排。
李锐坐在审判席中央。
宗泽坐在左侧,李纲坐在右侧。
刑部尚书拿着厚厚的供状,走上高台准备宣读。
台下的士绅中,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突然大声哭喊起来。
“冤枉啊!统帅明察!”
老者抬起头,满脸泪痕。
“老朽乃明州陆氏族长,世代耕读传家!”
“犬子不过是借给盐帮几间库房,如何就成了通敌叛国?”
“首辅大人!李大人!您要为江南读书人做主啊!”
李纲坐在台上,胡须微微颤抖。
他转头看向李锐,低声说道。
“统帅,陆氏在江南门生故吏遍布各州县。”
“若是直接问斩,地方政令恐怕难以推行。”
李锐没有理会李纲。
他从怀中掏出陈福安交出来的三本厚账册。
啪的一声脆响。
李锐将第一本账册重重砸在了李纲的案几上。
账册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私运火药和铁料的时间与银两。
“李首辅,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李锐指向账册上的红字朱批。
“建唐元年四月,明州陆氏出动自用海船六艘,为佛郎机分舰队运送生铁两万斤、熟铜五千斤。”
“获葡萄牙金克鲁扎多四百枚。”
“建唐元年五月,明州张承业收受盐帮干股银三万两,私放敌国斥候登岸。”
李锐拿起第二本账册,直接扔到了跪在地上的陆氏族长面前。
“这是陈福安亲手记的内账,上面盖着你陆家的私印。”
“要不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念一阴你分了多少赃银?”
陆氏族长看到账册封皮上的印记,浑身一颤,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台下的百姓听到生铁和火药被运给外族,群情激愤。
“卖国贼!”
“勾结红毛鬼残害大唐百姓,该杀!”
怒吼声在宣德门前炸开。
李纲看着账册上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