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半,椒图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没有和虞棠解释的必要,她迈步:“还不进屋,再着凉伤风,我可不会再照顾你。”
虞棠笑了笑,知道她嘴硬心软,也跟了进去。
刘环离开之后,椒图坐在屋子里静静思量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眼下正好是在扬州城,约莫用了不了多久,易观瑕就会派人前来。如今停留在晋朝之中也无所事事,最重要的是——
前世种种缠在心里,她做不到心如止水。
眼下再在此地耽搁,也不过是图惹是非,还不如趁彼此并无羁绊,早些散场的为好。
椒图没有再去管刘环,打发了萧振前去知州府,自己则趁着虞棠不注意,瞧瞧留出了宅子。如今城中难民愈多,四下做假路引的人更多。
她寻了一件常服,根据前世记忆,前去了小巷。
身上不少银钱,假路引办的也快,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那小贩便给了她全新的户籍路引。
她盯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将路引藏在袖中,回到了宅子。
不管如何,总归是要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萧振与裴仪紧锣密鼓地查验着洋州的账簿,椒图自然也没有闲着。
她将自己关在书房,美名其曰是为了查验账簿,但却在小心准备一些治水的文章,方便易观瑕之用。张载的治水论尚在,她编撰好了之后,又留下了一封书信。
这些东西,都托西街的货郎,过几日送到易观瑕府上。
料想易先生如此聪慧,想必能够看出来她的想法,不过那时早已天高皇帝远,再也寻不到她。
椒图思忖着,又去外面走了一圈。
萧振正坐在树下,拧眉思忖着,瞧见她,展颜露出来一个笑。
至于萧振,椒图也准备好了几分书信,替他规避了无妄之灾。还有虞邵秋一事,她已经在书信里交代清楚,顺着线索查下去,总能分明。
剩下的,她不必再多说。
晋朝有它自己的命数,而她也要走自己的那条路了。
萧振问:“殿下,可有什么纰漏?”
椒图没有说话,她默默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屋。
一众人都早已习惯她的沉默寡言,也便没有多说,彼此又做起来自己的事情。
椒图迈步,阖上了门窗。
她轻轻叹了一声,和此间的所有人,做了无言的诀别。
也就到了该上路的时候了。
是夜,一场大火无风而起,烧着了整个宅邸。
借这场东风,椒图乘夜而去,在远处遥遥看着这熊熊烈火。
这一场大火,势必会牵连洋州府,剩下的就交给萧振他们去探查了。
前世的一切在此时烧了个精光,她默不作声地转身,心里有什么东西,却悄然随风散去。过往的种种,前世的爱恨,其实早已经不重要了。
也罢。
此间事了,江湖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