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渊脚步微僵,两道状似有形的视线立即朝他投了过来——
一道看好戏的,出自谢景州。
另一道亮晶晶的,出自小公主。
这下子他走不了了,起码是不能立即离开,多少得先去探个究竟,主持大局。
姬辰曦也就在这个时候伸出小手,再扯了扯他胳膊上的衣料:“赶紧去瞧瞧!我没事了,你先放我下来吧。”
裴彻渊扫视她几眼,试着将人放下,见她双腿踩在地上站稳了,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他抬眸,视线落到某处,赵灵雨立即小跑了过来,主动搀住小公主,她咬着舌头表忠心。
“侯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扶稳皎皎的。”
她方才一直关注着这边,就连那些人去揪人她都没跟着去,就是怕皎皎出什么事儿。
皎皎做这些可都是为了自己。
能在忠勇侯的眼皮子底下行诓骗之事。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皎皎太了不起了。
裴彻渊看了眼她搂住的胳膊,轻颔了颔首,立即提步往垂花门后方去了。
赵灵雨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待人一走远,立马扑过去同小公主咬耳朵。
“皎皎,你可太厉害了!未想你同忠勇侯的关系那般好?”
姬辰曦打着马虎眼儿:“那都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
赵灵雨虽是觉得方才这两人的相处十分亲近,可她也觉得皎皎说得有理。
“这下咱们可有好戏看了。”
……
两人挤到了人群里,姬辰曦被一群软绵绵包围,众人七嘴八舌地关心问候她。
又主动搀着她的胳膊。
“皎皎你别怕,你若是再晕了,我们会接住你的。”
“你靠着我,我力气大,你能省些力气。”
“别靠她,靠我,皎皎你用的熏香是什么味道,真好闻呐……”
就在几朵小棉花争着表关心的时候,长史大人到了。
也不知是谁去通风报了信,他怒容满面地大步逼近,带着一身的戾气,围观的诸人自然而然为他让出一条道。
“孽女!你都惹了些什么混账事!?”
他先是怒斥了一声,立即又躬着腰向裴彻渊和谢景州狡辩。
“侯爷,谢大人,此事定有误会,我家雨儿这定是被人给陷害的啊!”
“此事原是下官的家事,不瞒侯爷及谢大人,孟大人是我家早早就相看好的女婿,两个小辈也算是情投意合,甚至成亲的日子都已经定好了,说到底这也是两情相悦的事,怎就闹到这般地步了?”
“姑娘家清誉要紧,此事一旦传出去,雨儿日后还如何抬头做人?侯爷、谢大人,还请万万查清是谁在陷害我家雨儿!”
说到这儿,他又趁着躬腰行礼的功夫,朝身后跪着的姜灵雨使眼色。
“雨儿,侯爷和谢大人都在此处,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侯爷及谢大人定会为你做主!”
赵灵雨抱着小公主咬耳朵:“方才那两人的谈话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姜灵雨还能将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眼下这情景,姜灵雨虽然既惊又怕,可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她已经尽可能镇定了下来。
这么多人在场,即便是将这些人都赶走,私下再行处理,可这么多张嘴人言可畏,今日这事儿传出去,她怕是也难以做人了。
既如此,就必须得寻个垫背的!
想到这些,她忽地痛苦出声,声泪俱下。
“爹爹,女儿只是同孟大人在此小聚片刻,也不知是惹了谁,竟想要毁了女儿的声誉。”
“方才听孟大人说,赵家小姐对他芳心暗许,屡屡示爱,只是皆被孟大人所拒,难不成是她怀恨在心,想要害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