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个人体力太好,袁森花了吃奶的力气才和老伯克的距离拉小到四十米左右,最前面那人健步如飞,手电光只能照到他的背影。他听到身后艾凯拉木问康巴萨,“康巴,小畜生雪豹跑哪儿去了?咱们只顾着自己搭绳子上来把它忘坡底下了。”
康巴萨道:“我们拴登山绳的时候它自己就上去了,它是豹子,这点坡还上不了啊?”
艾凯拉木嘟囔着,“也是,小畜生生猛着呢。”
前面那人跑的飞快,他把追他的五个人甩的越来越远,连老伯克都被他摔下很长一段距离,手电光中的他模糊成一个轮廓,非常不真实。袁森心里焦急,不能这样下去,再追十来分钟,那人准跑没影儿了。
他正愁着,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兽吼,“哞——”,吓得前面那人立马刹住,一道雪白的影子从黑暗里跳出来,神秘人被扑倒在地,扑人的正是小雪豹。
袁森大喜,他一下子来了劲跑的更快,几乎同时和老伯克跑到神秘人面前。小雪豹把神秘人压在下面张嘴要咬他,神秘人掰着小雪豹脖子往地上按,一人一兽较起劲来,在河岸碎石中翻滚。神秘人挥拳把小雪豹打的嗷嗷乱叫。
袁森心里吃惊,小雪豹虽然凶悍,这次却落了下风,挨了不少拳头不说,脖子上的斑毛被扯下不少,神秘人的身手可见不简单。他们五个人属康巴萨身手最好,和神秘人打起来,估计还要差一截。
神秘人把小雪豹压在身下,双手按着它的爪子,用头撞雪豹脖子,疼得小雪豹直打滚。老伯克冲到近前,二话不说就跳过去想压住神秘人。神秘人反应敏捷到了极点,他身体微微一挪就地打了个滚,老伯克扑空,摔在地上一脸的血。
袁森扑向神秘人,神秘人躲过一扑翻身起来就跑,袁森又转身去拦,神秘人滑得跟泥鳅一样,袁森两次都扑空。神秘人从他身边险险躲了过去朝河岸上游跑。
小雪豹就地打了几个滚,又跳起来追神秘人。神秘人不跟它厮斗,连躲开小雪豹的扑击,最后避无可避,跳进白茫茫的的河水里。
袁森没想到神秘人来这一手,小雪豹也跟着跳下水,它在水里游得很快,一会儿工夫就溜到神秘人身边,把他扑进水里。雪豹压着神秘人沉得脑袋都淹没了,片刻又被神秘人推上来,神秘人手里多了一把短刀,他一只手推开小雪豹的嘴,另一只手在小雪豹身上乱捅,水面上浮起一层血水。
艾凯拉木他们追到河边,小雪豹身上被血水染得通红,他大叫起来:“小畜生也吃亏了,他娘的还真有人能治它。”
康巴萨瞪了他一眼,去把他父亲扶起来。老伯克看小雪豹受伤,立刻跳进河里,康巴萨、袁森、王慧、艾凯拉木都跳了下去,一群人围成包围圈把神秘人圈了起来。
现在正是初秋,北疆的气温渐渐朝寒冬过度,降雪量比平时大,雪花落到积雪盆形成粒雪结晶,冰川在新一轮的大降雪季不断扩充夯实,根本不会融化,据此推断,河道里有了水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袁森浸泡在冰水里,思绪混乱如麻,浑身都被刺骨冰水裹住,五人包围圈渐渐缩小,神秘人突然从小雪豹身上爬起来,扭头朝袁森阴森森一笑。几只手电照在神秘人脸上,他那张被水浸泡久了的脸显得异常苍白可怖,五官仿佛都扭曲了起来,袁森下意识的后退。
神秘人推开小雪豹,扑向袁森,袁森知道他手里有匕首,急忙推开他。这时水浪翻滚,袁森只觉腹中巨疼,肚子狠狠挨了一脚,跟着头又被按住连喝了几口水。等他挣扎起来,神秘人已经泅水走了,远处翻着白花花的水浪。
老伯克狠狠击了额头一下,长叹一口气,小雪豹紧紧挨着他。
众人上了岸,在岸边找了一些挑子、木头架一类的东西拆了生火,又填了不少煤炭,就地生了一堆篝火。他们把兽皮袄子脱下来烤,又吃了一些干粮干肉。小雪豹受的伤虽然不轻,却也不是致命伤,老伯克给了上了一层自制止血药,又在自己身上撕了一些碎布给它包扎好,小雪豹趴在篝火边上打起盹来。
老伯克摸它,它会发出撒娇一样的“哞——哞——”声,眼皮略微抬抬,也不睁开眼,自顾自享受着篝火的温暖。
袁森朝火堆里捡柴火:“你们有谁看清楚哪儿的样儿没?”
四人都摇头,艾凯拉木道:“没法看清,他扑向你的时候人都沉了,速度奇快,跟鬼影似的,怎么看?”
王慧:“他是刻意不让我们看清他的脸,踢中你再泅水逃跑,动作异常连贯,一气呵成,肯定是先设想好的。”
艾凯拉木拍着脑袋道:“人都见到了,为什么不让我们看脸?难道他是我们认识的人不成?”
袁森转头看王慧,她裹着刚烤干的皮袄子,面色苍白,正盯着篝火出神。袁森心里一动,道:“王助理,你怎么看?”
王慧道:“一种可能是我们见过的人,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有某种特殊目的,刻意隐藏行迹。”
袁森暗自寻思,认识的人里,有谁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呢?他跟神秘人碰面几次,严格来说甚至没有一次正面交手,对方太强了,强的有点不可思议,以至于他连对方衣角都没碰上,面对面连脸都没法看清楚,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艾凯拉木突然一拍大腿,道:“伪特种兵,你们都想想,这家伙的身手跟那帮变态特种兵是不是特别像?连雪豹都扑不过他,你说他还是正常人吗?”
袁森回忆着地下火焰山地下空间的遭遇,神秘人的动作行为,跟伪特种兵好像真的有某种相似的地方,那种相似他无法用证据论证,只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很真实,他甚至觉得神秘人和伪特种兵是源于一个组织。
王慧道:“伪特种兵是失败了,他们不是败在我们手里,而是地下空间本身。如果单论单兵作战能力,他们一个人可以徒手干掉我们四个,我们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袁森寻思着地下空间与冰川的关系,暗道:“难道伪特种兵在地下空间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追到这里来了?”
王慧道:“伪特种兵背后实力到底有多大,没人能猜到,我们能找到这里,他们肯定也能。”
袁森和康巴萨从斜墙入口处一前一后进去,过了斜墙的拐角,七八米远处就是碉堡建筑的大门。那门是一扇铁门,门关的很紧,只从微小的缝隙里露出一丝黄光。
袁森过去推了推门,紧闭的铁门“哗啦——”一声,竟然开了,袁森微愣了一下,扭头看康巴萨,康巴萨冲他点点头,两人退到门柱后面。
过了片刻门里依旧没有动静,艾凯拉木隔着斜墙嚷嚷,“小哥,你们做什么呢?门开了就没反应了?”
康巴萨缩着身体快速从门柱后面冲出来钻进碉堡建筑,袁森从另一个角度出来,学着康巴萨的样子闯进对面一角。他没有专业的军事素养,关键时刻依样画葫芦,总不会错的。
里面是一间屋子,确切的说,是一间铁屋子。屋内墙壁上贴的不是简单的铁皮,而是实心铸铁,从铸铁之间的切割线就可以看出来,足有半截拇指那么厚。
铁屋子顶上吊着一排电灯,足有十二个灯泡。这些灯泡很大,不过都不怎么亮,灯泡底部蒙着一层黑色的灰,只有靠近灯头那一端是干净的,昏黄的光就是从那部分漏了出来。
康巴萨目瞪口呆,“电灯?”
袁森道:“一路上我看了,这条水道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后天挖的。再看到电灯,我想就不奇怪了。半个世纪以前国军大部队进了冰川要修建一座大工程,这么多人黑灯瞎火怎么干活?所以他们先挖了一条引水河,让河流形成气候,再在河上修水坝蓄水发电以供里里外外的国军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