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女童的名字只能确认是黄某某,有叠字。失踪当天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绿色有卡通小马印花的卫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上面有黑色的老虎印花,一双白色和黄绿色相间的运动鞋,这中性的打扮再配上短发,确实一下子分不出性别。
小孩是绿垚镇披挂村人,是江括下属县级市的地方,不算穷,经济水平能与禾余城区相比。小孩的父母是某品牌代加工厂的员工,一位是车间负责人,一位是会计,两人收入也都不错。不过两人都表示没有收到任何要钱的相关信息,包括小孩的祖父母与外祖父母、姑妈、舅舅这些亲戚,和小孩经常去的超市的老板,也都没有那些信息。有人表示会不会拐走孩子的人以为这个小孩是超市老板的,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这一说法,毕竟小孩能明确说出自己的名字,父母的名字,还有超市老板也只是称为蒋伯伯,即使发现抓错了人,但也没有再出现另一个孩子的失踪。
村民的猜测自然是各种各样的,但是从卢辨非给的这些相对官方的内容,都是在做排除法,父母欠债用孩子抵债、失手杀害了小孩后伪装被拐走、在亲近邻居和亲戚家、骗保……等等,到最后剩下的最大可能还是被拐了。
拐了孩子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是女孩,所以当儿子养不可能,当童养媳……好像年龄小了点,当小偷,或者满足某些人特殊需求的可能性会大一点。所以又有了好几篇近年查到的拐卖团伙的报道,但是涉案人员并没有抓全。这些涉案人员天南海北的都有,从他们的户籍或者是在加入前的常居地,大致可以推算出这个团伙的移动轨迹,但是误差应该很大。
追查了三个月后,有进展,但对于找到孩子这个目标来说,算少得可怜。他们的据点一直在变动,接到举报后再过去往往扑空。
三个月过几天的时候,出现了变化。疑似在距离披挂村约两百公里不到的岩宴市茶得镇发现了这个孩子,穿着看起来似乎比之前的还要好,藏蓝色的风衣,白色的衬衫,浅蓝色的针织马甲,黑色的裤子,白色的小皮鞋。不知道是不是卖给了更有钱的人?
接到这个消息的警方再去现场,自然是又找不到的。根据当地监控,做分析时确实能确认为同一个小孩。警方走访抽查了周围几公里的家庭,有人说见过那个小孩,有两个包裹比较严实的大人轮流跟着,不一定是本地人。
但是仍没有办法找到他们,如果又换到别的城市去了,那就更难了。毕竟这次会接到报警,是因为有人看到了快递包装上的失踪小孩的照片,又正好看到了这个逛街的小孩,是概率很小的事情。
不过,在警方的追查中,茶得镇是不作为团伙据点的,也许是新开发的,也可能说明小孩不在团伙中。到这个时候,可能就基本根据最近的一点点监控录像和居民口中的描述来判断接下来的方向。
“你这什么都没查出来,我分析什么?”付连歧不满。
“我们查出多少本质上和这个案子跟覃山海有没有关系并不呈正相关。”卢辨非这样辩解。
付连歧“哼”了一声。“你要我从哪里看关联?总不能因为绿垚镇属于江括的就相关联吧?也不能因为岩宴市离江括还算近也就产生关联了吧?据我所知,永晟天洲没有产业在岩宴市,所以怎么看呢?是有他们的车啊,还是有他们的其他东西呢?”
“可能不是集团,可能是覃山海一个人的联系。”卢辨非继续说。
“嗯,好主意,但是没什么用。警方还能多调查点东西出来的话,可能还有点效果。”
卢辨非不能确定她这种语气和内容到底是表达了什么样的意思,是单纯的不想分析这个案子呢,还是只是为了嘴上占便宜。如果她就是再也不要分析那个案子,就很有可能之前网上的那个故事是假的,或者说评论所说的是假的。
“可能是有些细节你没看到呢?”卢辨非有些虚地问。
“车……围绕发现时间调查那个商场进出的车辆,没有哪辆车可以证明是覃山海的。最主要的是,那两个大人和小孩,很可能是步行或者打车去的,根据监控没见他们下地下车库。”卢辨非指出其他的证据。
这不在她刚才看的那堆范围内。
这都是什么做法。付连歧心里抱怨了一句。
“他们是本地人吗?那两个大人。”
“听起来不像。可能是周边的人,普通话还是比较标准的,有些词语接近方言,但不是茶得镇的那种。”
大概是外地人,大概是比较近的,但是包裹得很好,可能没把自己当成小孩的家长,不是买方。
也确实不太应该买这么近的。
他们是中途看管的,或者是替人看管的。如果真的与覃山海有关,那就是替他看管的。但为什么要去茶得镇呢?覃山海又不止一个房子,完全可以去远一点的房子,除非,他不知道小孩子是从这么近的地方拐来的……不,也许没想那么多,毕竟不同地区被发现概率很小。
“是不是该从外表着手。”她小声说了一句。
“或许是?”
他们把衣服换了,还是很好看的衣服。“大人们的服装,用的东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没有的话,小孩的服装呢?”
如果是以前,每个有用没用的细节都过一遍像是死马当活马医,多少有些可能中的,但现在付连歧问出来是在感受卢辨非的意图是不是在这里。
“嗯……大人的衣服,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小孩的衣服,其实有点端倪。”卢辨非说得很犹豫。
“嗯,我记录一下。那这个出现的地点呢?我指他们出现的每个地点的关联性。”付连歧故意换了个方向。
“那个没什么关联。”卢辨非说得略快。
可能是意识到了表现得有点明显,他说完之后紧紧闭上了嘴。
“那再看看……地理位置的问题。”她打开了网页上的地图。
卢辨非没有阻拦。
江括大市与茶得镇之间隔着一条江。过江确实有船,大桥会稍微绕一点,不在直线距离上,但是这条路会比较畅,汽车这一种工具就可以了。
下桥之后其实在岩宴市与化凌市边界的高速路上,有个分叉的方向可以选择去往某个城区,虽然到茶得镇完全可以不经岩宴市城区方向,沿着靠南边的绕城高速也可以到达。
会不会是经过了化凌市再去的茶得镇呢?这个也是瞎猜,她打开了搜索网页,查看化凌市的一些特点。
化凌市比较明显的是市中心一般,但是周边的几个类似经济开发区的地方特别有用,大品牌的代加工厂、创新产业园发展得都不错,甚至一些潮牌、奢侈品牌的店铺会选址开发区而不是市中心。这种不均衡可能是因为一开始的市中心的位置是比较崎岖的,后来逐渐扩大的开发区在水路和陆路上建设得比较好,占了先机。
化凌市与禾余也不算太远,付连歧听说过几个区和县的名字,并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