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想在咱们这里办个会员,是怎么收费的?”
女子拿起一张纸递给盖文超,将耳朵贴在手机上听对方的回复。盖文超拿起纸,见上面详细印着这里的课程和收费情况,刚要张嘴问,女子又发起语音信息。
“他妈现在不就是个卖袜子的吗?他爸原先是钢厂的工人,可早就下岗了呀。说他爸当过车间主任,可车间都没了,主任顶什么用?我家是农村的,农村的又怎么样?落魄的凤凰还不如鸡呢,凭什么瞧不上我家?他家算凤凰吗?最多算家雀。”
盖文超见女子发完信息,赶紧说:“我朋友推荐我来的,他认识秦刚教练,说挺不错的,所以我想找秦刚教练咨询一下相关的课程。”
“秦刚教练已经辞职了,听说家乡是成都的,现在已经回成都去了。”女子快速回答,耳朵贴在手机上听,听完立即发语音信息,“现在是农村户口值钱,城市户口不值钱,农村人有耕地,算地主,城里人纯是打工的,算长工。”
“你有秦刚的电话号码吗?”
“他早就不用本市的电话号了,我跟他没联系,新的电话号不知道。”
“那秦刚的微信号有吗?”
“你是不知道我去他家时他妈那样,说话阴阳怪气的,问我妈交没交养老保险,问我爸有没有医保,问我爷是得什么病死的,是不是遗传,跟皇帝选妃似的,干啥啊?我图他家有万贯家财?他家有啥啊?住的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楼呢。”女子拿开手机,不耐烦地冲盖文超说,“没他的微信号,你就非得找他吗?不就健个身嘛,又不是找对象。”
这样吃力的交流让盖文超烦躁,但只能耐着性子说话,“徐睿最近有没有来?”
“谁是徐睿?”女子继续发信息,“我还不伺候了呢,我嫁不出去了非得死皮赖脸嫁给他?他妈这回用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嫁了。我改换门庭了,打我主意的爷们多得是。”
“就是之前在你们这里打过架的那个,说是因为你们这的服务员。”
“哦,丹妮姐的那个朋友啊,一直没来。”
“那女的叫什么?”
“李丹妮,干啥啊?你打听这干啥?”
“我最近一直在找徐睿,联系不上,李丹妮在哪?我问问她是不是知道。”
“你是来办会员的吗?”
“是啊。”
“姐啊,我不是冲动,你说,就这样的家庭,我嫁过去了能有好日子过吗?我好歹也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为什么去人家当二等公民?”
“李丹妮在哪?”
“不知道。”女子没好气地说。
“她不是这里的员工吗?”
“姐啊,咱们这些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尤其在咱们这种小地方,过了三十岁那就算是老姑娘了,我都多大了?我跟他们家耗得起吗?”
“你怎么还不走?”女子发完信息问盖文超。
“我在问你,李丹妮不是这里的员工吗?”
“我不知道她在哪,你到底办不办会员?”女子越发没好脸色。
“你什么态度啊?”盖文超忍不住说道。
“你什么态度?你问东问西的拿我当礼拜天过呢?”女子拔高音量。
盖文超自然不能跟女子吵,犯不上,便郁闷地转身走了。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落下西边的楼群,街道暗下来,盖文超站在一个肮脏的雪堆边,准备点根烟。一个年轻女子从路口方向走过来,正要往银河健身中心里走,注意到盖文超后朝盖文超快步走出来。她从单肩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向盖文超。
“帅哥,想健身吗?了解一下。”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热情而有活力。
盖文超看了看手里的纸,见是自己不久前见过的课程表,立即把纸塞回到女子手里,气愤道:“我就是想健身,也不在你家健身。”
“我家怎么了?在铜城,我家各方面都是顶级的。”女子给盖文超介绍起银河健身中心的情况,“我家的器械都是进口的,教练……”
“你别说了,我没有健身的打算。”盖文超打断女子。
“我们这里啥课程都有,瑜珈怎么样?追求心灵与精神的统一,动感单车感兴趣不?让你拥有无与伦比的臀大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