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打点一下相关的负责人应该可以的吧。”
盖文超叹口气,“我刚被放出来,跟当下的社会有点脱节,你给我点时间,容我缓缓,先适应适应现在的生活,我连手机都用得不熟练呢。工作的事情你不用太替我操心,也不要太急,这些事其实我自己是能搞定的。”
“没有,我没急,我就是恰好认识个在水泥制品厂有关系的人,所以跟你提一嘴。”吴洁赶忙解释,“我劝你也别急,这大冬天的没啥可干的,很多厂子也都停工呢,工作的事先不要想了,在家好好休息,多了解一下现在的社会,等年后开春了再考虑这些不迟。”
盖文超“嗯”了一声,说:“别出摊了,多冷啊,有人买这玩意吗?”
“有人买啊,我每天都不少挣,比上班挣得多呢。”
这时过来一个买烤冷面的,盖文超便转身走了,走到稍远一些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下面,树下有一条长椅。他坐在长椅的一端,点了根烟,双眼无神地看向卖烤冷面的吴洁,突然感到很难过,酸楚感与羞耻感将他紧紧缠绕,几近窒息。他为这个画面感到悲哀,他的妈妈大冬天的在外面卖烤冷面,而他却每天到处闲逛只想着买醉,更悲哀的是,本该对生活绝望的妈妈对生活满怀希望,而本该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他却对生活满心绝望。
“哥,你好。”突然有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在盖文超耳边响起。
盖文超扭过脸,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笑嘻嘻地坐在椅子的另一端。她的头发染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盖文超无法辨认出那是一种什么颜色。她穿着一件短款的薄羽绒服,哆哆嗦嗦的样子,似乎有些冷。
“你是谁?”盖文超困惑地问。
“你不认识我。”她肯定地说。
“那你认识我吗?”
“我也不认识你,但我见过你,你在川菜馆里单枪匹马一个人完爆三个小流氓,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真的,你把我给深深地震撼了。”
盖文超想起当时在川菜馆里吃饭的还有三个女孩,她应该是其中之一。
“你有事吗?”他懒得理她,不耐烦地问。
“有事,我想请你帮我点忙。”
“什么忙?”
“有个小流氓总骚扰我的一个好朋友,我想让你去教训一下那个小流氓。”
盖文超难以理解地笑说:“我们俩都不认识,你突然来找我聊这种事合适吗?”
“我给你钱啊,我是富二代,真的,我家有得是钱,不差钱。”
盖文超的身体往后靠一点,打量起女孩,“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富二代,我瞧你冻得脸都青了,鼻涕都快出来了,倒像个搞传销的。不过你是富二代还是星二代都无所谓,主要我不是打手,这种忙我还真帮不了。”
“可你具备打手的实力,而且你缺钱。”女孩一脸怪笑地眨眨眼,“刚才你和你妈的对话我都偷听到了,你刚坐完十年牢出来,暂时无业在家,你妈在卖烤冷面,对吧?”
盖文超因窘迫和被冒犯而脸色瞬时变得难看,“你有什么毛病吧?”
“我没毛病,你看我像有病吗?”
“你偷听我说话干什么?”
“那也不用偷听呀,我恰好路过,直接钻进我耳朵里的。”
“没工夫跟你闲扯皮,赶紧走吧。”
“我没有跟你扯皮,我是正经人。”
“你正经还是不正经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的脾气咋这么不好呢?”
“我就这样。”
“我年纪小,说话你别不爱听。”
“我肯定不爱听,你趁早别说,别烦我。”盖文超起身离开。
“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女孩一脸诚心诚意的表情,“我叫毛毛,交个朋友吧。”
“没兴趣,别跟着我。”盖文超加快脚步,朝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盖文超站在人工湖边,看见湖面被清理过,有人承包人工湖经营滑冰的买卖,几个青年男女和几对带孩子的年轻夫妻正在湖面上玩冰车,嘴里喷着白雾,看起来都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