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样,我也没看见他的脸,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可你是唯一看见他背影的人,所以你现在是最有可能从茫茫人海里找到他的人。”刘永林把脸凑向盖文超的脸,面目变得凶狠,“你再见到那个背影时会认出来的,是吧?”
“不好说,也许会吧。”
“我要跟你做一笔交易,你帮我找到凶手,我给你一笔酬金,三十万怎么样?”
“你开什么玩笑?”盖文超惊讶地看着刘永林,“我上哪给你找凶手去?他早跑远了。”
“他一定就在铜城。”
“你怎么能肯定他没有逃出铜城?或许他根本就是流窜作案呢?”
“如果他不是铜城人,第一次作案后肯定会离开铜城。他连续两次在铜城作案,而且对铜城非常熟悉,熟悉到能躲开所有监控,因此他一定是铜城人。”
“就算他是铜城人,也可以在作案后离开铜城呀?”
“要离开的话早就离开了,不会第二次作案。”
盖文超觉得刘永林过于一厢情愿,不过说的话也并非没有一点道理。
“破案自然是警察的事。”盖文超说,“轮得到我吗?”
“你当年就是个非常优秀的刑警呀。”刘永林说,“而且据我所知,警方并没有掌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因为那种天气下,连鞋印都没有留下。凶手成功地躲开了监控,也没有留下能提取到DNA的东西。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你看见过凶手的背影。”
刘永林的执著让盖文超困惑,“你就那么想抓到凶手?你就那么在乎艾雅丽?”
“人是感情动物,我和艾雅丽之间的那种感情你未必能够理解。”
盖文超差点笑出声,刘永林这种老男人跟一个小三之间会有多复杂的敢情呢?可笑。
“我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我的成长不可避免地带着我们那个时代所留下的烙印,而且我也算是个事业小有成就的人吧,你说,对于我这种人来说,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盖文超想了想,立即想到答案,因为他是对刘永林有一定了解的,回答说:“没有孩子。”
“你说对了。”刘永林变得动情起来,“年轻时候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严重,可上了年纪后这个问题越来越显得严重,后来简直成了一种痛苦的折磨。每个失眠的夜里,每次生病的时候,就会有种深深的绝望感,我挣这些钱是为什么呢?我每天所做的这些事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我多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啊,把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活着也便有了动力。”
“可这跟艾雅丽有什么关系呢?”
“我老婆不能生育。而艾雅丽怀了我的孩子。”
盖文超吃惊地看着刘永林,“什么时候的事?”
“艾雅丽遇害时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痛苦让刘永林面部肌肉**。
盖文超惊呆了,看着刘永林久久说不出话。
“所以你明白我的愤怒了吧?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凶手了吧?”刘永林的眼中充满了绝望母狼般的狠毒杀意。
盖文超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我的话说完了,你好好考虑一下。”悲愤的刘永林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盖文超拖着疲倦的身躯,神情麻木地在街上晃**,没有目的地,顺着马路走到哪算哪。走着走着,走到了劳动湖公园门口。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也阻挡不住人们来公园玩的兴致。公园门口的那片空地上,有个老头挥舞着鞭子啪啪地抽打陀螺,不远处,几对中老年男女正翩翩起舞,音箱里传出歌声,是一首闽南语的老歌,盖文超知道这首歌,叫《浪子的心情》,原唱是叶启田。
盖文超走向公园东侧的那条街的街口,那里有个卖煎饼果子和烤冷面的小三轮车,他走到那辆三轮车前,看着那个卖烤冷面的人叫了一声妈。
卖烤冷面的是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名字叫吴洁,穿着臃肿的衣服,可还是能看出她很清瘦,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也还是能瞧见她眼皮上爬满皱纹。在见到盖文超时,她露出担忧的神色,问盖文超最近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家。
“在外面过的夜。”盖文超干巴巴地回答。
“哦,我有事想跟你商量。”此时没有顾客,吴洁用那种试探的目光看盖文超。
“什么事?”
“我想托人在水泥制品厂给你找份工作,车间工人你能干吗?”
“人家肯要一个刚坐完十年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