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刚走,几个回城知青就跑过来围住了许大民,嚷嚷着说“冯老虎”命令他们来给许大民打工,许大民乐呵呵地收留了他们。
傍晚,许大民和山子等几个年轻人正在整理摊位,那五洲一路摇着头走了过来。
许大民问那五洲怎么垂头丧气的?
那五洲的样子像是要哭:“二哥,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是说红霞,我是说我这生意呢。”
许大民知道,好几个月了,那五洲的装修队一直没有揽到活儿,就问:“要不你来市场摆个摊儿?”
那五洲打量一眼熙熙攘攘的市场,直接说:“二哥,你看这样行不,我手头还有点儿钱,我入股你的摊儿,跟着你干,咋样?”
山子插话说:“就让五洲入股吧,想要把买卖做大,咱得多承包几个摊位。”
见许大民在犹豫,那五洲一拍许大民的肩膀:“二哥,就这么着了,你等着,我回家拿钱!”
一天晚上,许福祥问许大民:“听说你雇了几个帮工?”
许大民笑道:“这不,国家实行企业改革,很多工人响应号召下岗再就业,我的队伍这不就发展壮大起来了嘛。”
许福祥哼道:“不管咋说,下岗就是没活儿干了。”
“这是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的必然反应,也是改革和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爸,您经常看新闻联播,新闻联播不是说嘛,没有这个过程,企业就无法摆脱困难,更无法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下岗分流虽然会给部分职工带来暂时的困难,但从根本上说,这是前进中的问题,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
“都没活儿干了,还进步啥呀。”
“国家有扶持政策的,比如下岗职工创业,可免收三年行政性收费,对吸纳国有企业下岗职工的中小企业,银行给贷款支持,现在我就属于吸纳……”
许福祥一怔:“你贷款了吧?”
许大民摇头:“暂时还没有。”
“跟着你干的还有跟你一起下过乡的知青?”
“有几个,对了,还有那五洲……也多亏了他,如果没有他入股的钱,我也就只能承包一个摊儿。”
“他呀,心不在这里,也就是渡渡难关。”
“我知道,红霞也明白他的意思。”
“红霞不稀得管他。”
“我听那五洲说,红霞这阵子老是跟他吵吵。”
“那没啥,就像我和你妈,也吵吵,日子这不是也过下来了吗?”
“他们吵吵是因为生孩子……”
“别提这个,一提这个我就来气!”许福祥瞥一眼许大民,忽然换了话题“你呀,你也该抽个空出来,去找找田娜了。”
许大民偷笑一声:“这不是刚开始干,忙嘛,再等等吧。放心,我给自己的话做主,说今年过年多一口人就多一口人。”
冯国庆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山子。
没等许大民开口问他们来干什么,冯国庆就说,阿彩让人给骗了。两个骗子从他那里进麝香,只给了三百块钱的定金。阿彩这个实在人,从老家赊了一万多块钱的麝香,一次性发给他们,结果,人不见了。许大民问:“报警了没有?”冯国庆说报了,杨明远正在调查这事儿。阿彩这几天愁得都吃不下饭了。
许大民问山子:“这个月咱们除了给表哥货款,有多少盈利?”
山子说:“我没仔细算,大概有八千多一点儿吧,除去伙计们的工钱,还剩三千左右。”
许大民对冯国庆说:“你从我这边先拿三千过去,别告诉阿彩这是我给的,就说……”
冯国庆摇手道:“算了,阿彩说了,她赊的那批麝香是阿木的。阿木在昭通县城开土产店,他不会催账,等案子破了再还他不迟。”
“行,你回去吧,好好开导开导她。”
“我开导她?她开导我呢!你不知道,她见了人开朗着呢,刚才还跟我说什么风雨彩虹的。”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跟你说实话,其实阿彩那边没什么生意,我在那边基本算是闲人一个……她还经常念叨你……反正我觉得挺郁闷。”
许大民用力拍一把冯国庆的肩膀:“过来吧,一起干。”
冯国庆一把搂住许大民:“啥叫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就是!”
一家练歌房的包房里烟雾缭绕,酒瓶满地。
魏武一手搂着一个坐台小姐,一手拿着麦克风,唱得声嘶力竭:“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