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军朝许福祥赔个笑脸:“爸,大过年的,活跃气氛,他也就开了个玩笑……”
“开玩笑去你家开去,我这里不应承!”
许红霞接话道:“哥,你带文哥走吧,大过年的,就别闹不愉快了。”
许大军叹口气,要去推魏文的轮椅。魏文自己退出饭桌,摇着轮椅走出门去。
大院里的照明灯很亮,魏文却眼前发黑,阵阵悲伤与酸楚涌上心头。
许大军走过来,推着轮椅回家,给魏文整理着床铺,胸口堵得厉害。
魏文叹口气道:“本来我是想去武子那边睡的,前天我去他家,一言不合我俩吵起来了。我呀,就这么灰溜溜被扫地出门了。”
“咋了?”
“祖屋归属的问题。我过继出去了,民间惯例是无权继承父母遗产的……但我的户口没拉走,法律上,我还是有继承权的。”
“你就因为这个,跟武子吵吵了?”
“不说了,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不着急,以后赚钱了,自己买一套。”
魏文望一眼里间,小声说:“六月好像不高兴了,是不是因为我的表现?”
许大军摆摆手说:“没你啥事儿。”
“那她怎么闷闷不乐的?”
许大军小声说:“我一个同事病重,我把这个月的工资捐给他了,她就……”
“她怎么这么冷血?”
“你说啥?冷血……”许大军突然暴怒,“魏文,我告诉你,你说她啥我都当没听见,你说她冷血,我抽你个王八蛋!”
半夜,魏文摇着轮椅出门,回想许大军对他的态度,不禁悲从中来,莫名地就恨上了魏武,感觉他不但不拿自己当亲人,还让他沦为了乞丐。
天亮时分,小波跑过来,用头蹭魏文的脚。魏文看着小波,一声“兄弟”冲出嗓子,眼泪接着就涌出了眼眶。
听见外面的哭声,许大军跑出来,发现魏文在“呜呜”,小波在“汪汪”,一人一狗,就像在唱对台戏,哭笑不得地把魏文推回了家。
伺候魏文睡下,许大军边做饭边对冯六月说:“上回你说国庆写信回来说,有个姑娘看上大民了,咋回事儿?”
“那姑娘不是田娜,是他们村大队书记的闺女,叫阿彩。”
“那封信我也没看,是不是阿彩看上了大民,大民要跟田娜拉倒……”
“不是,国庆说,大民不喜欢这个阿彩,还是喜欢田娜。”
“大民呀,比我还傻。走到哪步说哪步的话,要是跟大队书记的闺女好上了,咋说也不吃亏……”
冯六月摇摇手,不让许大军说了,她感觉许大军的这句话太市侩。
其实,许大军说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弟弟跟大队书记的女儿好,拿到回城指标可以更快一点。
许大军不知道,此时的许大民早已将回城这事儿放下了,他坚定着“在农村做一番成就”信心。
一天上午,阿福来山上找正在割胶的许大民,说有人来看他。
许大民跟着阿福来到大队部,发现这个人竟然是田娜的爸爸。
田娜爸爸告诉许大民,他不是专程来看他的,是出差路过,顺便过来看看。田娜爸爸对许大民说,他知道田娜曾来见过许大民,他不反对,但许大民和田娜现在的身份不同,他不能同意他们再接触,声称田娜很纯洁,很天真,在她的眼里,一切人都是纯洁的。许大民感到受了侮辱,这话反过来说,那就是许大民很污浊,打算走人,被田娜爸爸喊住。田娜爸爸声称“解铃还须系铃人”,希望许大民能写信劝劝田娜,不要再惦记许大民,许大民答应了田娜爸爸。
许大民给田娜写了一封只有“忘了我”几个字的信,寄出去,等待着田娜的回信。
深秋的一天,许大民等知青在橡胶林里割胶,冯国庆拿着一封信跑了过来。
许大民以为这封信是田娜寄来的,不想,一看信封,是大嘴寄来的。
许大民估计大嘴又是说他们在菜市场的破烂事儿,不看,让冯国庆给他说。
冯国庆看完信,说:“信上说,杜龙快要回来了,武子整天琢磨将来怎么对付他。你说,等杜龙从监狱里出来,他俩会不会来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