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没有。他咋了?”
“没咋,就是有点儿小算盘跟我耍。几个月前他找我,谈起咱俩的关系,说咱俩是朋友,等量代换,他跟我也是朋友。”
“这也没啥吧?”
“他想利用我。起初我也没在意,帮他处理过几次他跟几个鱼贩子的纠纷,也跟他吃过几次饭,关系也算融洽……”杨明远笑了笑,说“今天的事儿你也知道了,那个叫大奎的很早就跟魏武有矛盾。大奎势力挺大的,去年他们发生冲突,打了一架,魏武找我,我才发现他是在利用我,这事儿我就没管。”
“你应该管管,管了,就不能出现今天这事儿了……那个叫大奎的怎么样了?”
“被抓了,不单是因为今天这事儿,他还有诸如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寻衅滋事的行为,最主要的是牵扯到去年的一起命案,估计也是个死刑。”
许大军的心莫名地就是一阵轻松:“哦,那可好了,武子就不用怕了……”
杨明远笑一笑,忽然说:“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我跟他走的不是一条路,再近还能近到哪儿去?说到这里,我倒要说说武子,是,他脾气不咋地,但他硬气,我也很在意我们两家人的关系。”
“那没错。我给大民写了一封信,希望他提醒一下魏武,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对,他俩说得进话去。”
“行,我回去了,我看你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早点儿歇着吧。”
许大军说声“得嘞”,还要说什么,杨明远摆摆手,走出大门。
杨明远刚才的话,让许大军感觉他有必要去跟魏武聊聊。他觉得许大民不在家,他当哥哥的有责任替弟弟劝劝魏武不要做违背良心的事情。许大军记得,那年许大民和魏武收拾杜龙,他赞扬许大民是个侠客,被许大民呛了一句。虽然他忘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但他明白,许大民的意思是不能做丢和平里人面子的事情。想想魏武现在的做派,许大军替他感到担心,那幅魏武躺在血泊中的画面又出现在许大军的眼前……许大军想,虽然魏武不是我的亲弟弟,但我们两家祖辈是兄弟,他也是我的兄弟。借着酒劲,许大军决定去找魏武谈谈,哪怕撕破脸皮。刚要往魏武家走,看见冯六月在向他招手,止住了脚步。
许大军走到冯六月的跟前,问:“燕子走了?”
“走了,生气了,她说她再也不理周建国了,还说幸亏你在,要不她还走不了了。”
“没那么严重……哎,你说他咋就跟周建国黏糊到一块儿去了?”
“还不是周建国这个没皮没脸的整天缠着人家……可也别说,周建国说他对燕子挺内疚的,要补偿燕子,这话我信,燕子怪可怜的。”
大门口有人喊“师父”,许大军转头——周建国乐颠颠地跑向这边。
许大军没好气地说:“你还有脸笑?”
周建国抓过许大军的一只手,猛地将一沓钱拍在他的手上:“出场费,六十大元!”
许大军茫然:“怎么回事儿?”
“事儿成了!当真是一怒为红颜,当时你一锨酒桌,我以为这下子黄菜了,谁知道……王经理赞扬我有个这么正派的哥们儿,当场在合同上签了字。”
“还有比我还傻的人?”许大军忍不住笑了。
“师父,我决定了,我决定聘请你担任我公司的业务部主任!”
“你可拉倒吧,这次是歪打正着。”
“这我知道,可人家老王说了,他不但喜欢你的耿直,更欣赏你的酒量。你想,他这么精明的人都欣赏你,那些傻不愣登的乡下人……”
“咱说点儿实际的,”许大军做一个停止的手势,说道,“不是我不稀罕钱,我答应过赵大红的,只要澡堂还在,我就不能丢了锅炉房。”
3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派迎春节的喜庆气氛。
几位邻居在石桌旁围观魏文写对联。
许大军和许红霞带着几个孩子在院里堆雪人。
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除夕夜,许福祥让许红霞喊来许大军、冯六月、魏文和顺子,一起吃年夜饭。
席间,魏文醉醺醺地指着许大军,对许福祥说:“许叔,他是个日本鬼子吧?”
许福祥不解地问魏文这话什么意思。魏文笑道:“他对我实行了三光政策,人光,钱光,光棍儿。”许福祥火了:“你这叫什么话!”许红霞瞪着许福祥说:“说让你不叫他来,不让他来,你非要喊他来,自寻烦恼简直是!”魏文环视着许福祥等人,嬉皮笑脸地哼唧道:“你们就忍心看着我在这大年之夜被饿死街头吗?”
许福祥抬手要打魏文,手一顿,猛地扇在许大军的肩膀上:“你这个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