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冯六月又要跟魏文拌嘴,许大军拦住话头:“闲着没事儿,光打盹儿,听文哥唠唠也挺好的。文哥,要不你再唱首歌吧,你唱歌挺好听的。”
魏文清清嗓子,唱:“在那金色的沙滩上,洒着银白的月光,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冯六月接唱:“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
魏文扫一眼冯六月,接着唱:“往事踪影已迷茫,犹如幻梦一样,你在何处躲藏,背弃我的姑娘……”
冯六月忽然捂住脸,跑进里间,嘭地把门关上。
魏文含着眼泪唱:“你在何处躲藏,背弃我的姑娘……”
许大军恍惚明白了什么,冲魏文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走到里间门口:“六月,你开开门。”
里间传出隐隐的抽泣声。
许大军回头,不满地看着魏文:“你说你唱点儿啥歌不好,唱个伤人心的歌儿,你是故意的吧?”
魏文摇摇头,走到门口,打开门,望着黑漆漆的外面。
许大军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冷,别感冒了……”
魏文幽幽地看着许大军:“大军,我真的该走了。”
“你看,又叨叨,又叨叨,叨叨一万遍了吧你?”
魏文看着许大军,欲言又止。
许大军摆摆手说:“睡吧,睡吧,甭着急。孩子出生,落下户口,你就是给我下跪,我也得让你卷铺盖。”
吃完晚饭,许大民对胡忠说:“按说你们搞耐旱水稻新品种实验,农科所应该拿一笔扶持基金的……”
胡忠摇手道:“上面有文件,支持下乡知青在科学种田方面发挥骨干作用,可是落实起来就不行了。我找过县农科所,他们说没有这方面的政策。”
许大民问:“摸索着干是不是太慢?”
胡忠点点头说:“实验初步成功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水稻育种发芽设备,包含培育发芽箱、培育盒……反正需要钱,村里没钱,阿福也不怎么支持。”
“我来帮你想办法。”
“你不是要帮村里建个蔬菜集散地……”
“阿福叔给否了。这想法也确实不现实,黄连村除了种蘑菇,没几个其他菜种,是我犯了空想主义的错误。”
“明天我再去一趟知青办,科学种田他们应该支持。”
“好,不行我帮你想办法,睡吧。”
冯国庆凑过来说:“你不是要复习功课,明年考大学的嘛,怎么也没见你学习?”
许大民躺下,侧过身子,闭上眼睛。
山子说:“这一天的活儿下来,身子都散架了,除了想睡觉,谁还有精神学习?”
许大民睁开眼睛,说:“在家的时候我看过一本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里面,保尔和冬妮娅的爱情让人感动。”
冯国庆点头道:“我也看过,冬妮娅离开了保尔……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他们俩不是一个阶级的。”
“你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嘛。”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是我和田娜跟保尔和冬妮娅不一样,我们俩也不是两个阶级的人。”
“还嘴硬呢。且不说你们两家的差距,就说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人田娜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许红霞边给许福祥洗头边说:“也不知道我二哥和田娜还有没有联系,我觉着他俩谁也放不下谁。”
许福祥哼道:“是,癞蛤蟆放不下天鹅。”
许红霞知道许福祥说的癞蛤蟆是她二哥,岔开了话题:“爸,您和国庆他妈的事儿……”
许福祥的心一紧:“我俩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