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勇凑过来,对知青们说:“大伙儿都看见了吧?阿天为了表彰许大民的凯旋而归,把他一直舍不得吃的罐头都拿出来了。”
许大民把那盒大前门的烟盒撕开,把烟一根一根丢给正在看着他的知青们。
高天拦住正要把空烟盒丢掉的许大民:“烟盒不能丢。”
刁勇接话道:“对,不能丢!哎呀大民,你差点儿就把一只鸡给扔了。大民你不明白吧?你问问阿天。”
高天笑一笑,从烟盒里拆里面的锡纸。
刁勇说:“这可是个好玩意儿,整成戒指或者项链,村里的姑娘喜欢,高兴了能换一只鸡。”
冯国庆撇嘴道:“一张破锡纸还能换一只鸡?世上没有这么傻的买卖吧?”
“阿天凭技术赢人!好手艺做出来的玩意儿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科技的力量是无穷的,懂吗?”
“手艺还论科技含量的?”
“鲁班、黄道婆,这些手艺人算不算科学家?”
冯国庆调侃道:“你也是科学家?”
刁勇挑挑眉毛,一笑:“这个,你问胡司令。”
胡忠笑道:“老刁是个人物,别的不说,就说咱村轮胎厂建起来,阿福让他当技术厂长,他不当……他说了,他是来锻炼的,当厂长,他在上海就当了。对吧,老刁?”刁勇矜持地说道:“我有更高的志向……”有人拦住话题,说刁勇也就是这几年“进步”了,刚来的那几年,他没少发牢骚,那年过八月十五的时候,刁勇偷了一户村民家的鸡,鸡毛还没拔干净就让那户人家的户主给逮住了,幸亏那人好说话,不然这事儿闹到知青办,非关刁勇几天禁闭不可。
高天从烟盒里拆出锡纸,许大民一把抢过来:“这玩意儿,归我了。”
“你也会编项链?”高天问。
“我曾经发誓要送给一个心爱的姑娘一件真正的礼物,将就现在的条件,纸项链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话倒是没错。”
“天哥,你有这个手艺,帮我做一个?”
“这可不行,要表达爱情,这玩意儿你必须得亲手做,别人做的不管用。”
“你指点我呗。”
“材料太少,做项链不够,咱们先做一个项坠吧,项链等咱们攒多了锡纸再补上。”
在高天的指导下,许大民开始用锡纸折项坠。
第二天一早,编了一宿纸项链的许大民握着车把推车,冯国庆边在前面拉车边唱:“嗨哟嗨哟用力拉,用呀么用力拉……”
许大民笑了:“这让我想到了一首歌。”
几个知青哄闹着让许大民唱首歌提提神啊。
许大民清清嗓子,唱起来:“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冰河上跑着三套车,有人在唱着那忧郁的歌,唱歌的是那赶车的人……”
在许大军家,魏文双手抚胸,对着一脸崇拜看着他的许大军唱:“小伙子你为什么忧愁,为什么低着你的头,是谁叫你这样的伤心,问他的是那乘车的人……”
冯六月从里间走出来,皱眉看着魏文。
魏文瞥一眼冯六月,接着唱:“你看吧这匹可怜的老马,它跟我走遍天涯,可恨那财主要把它买了去,今后苦难在等着它……”
许大军鼓掌:“唱得好!”
魏文停止唱歌,有点卖弄地说:“这是一首俄罗斯民歌,歌曲表现了一位年轻的马车夫深受欺凌的悲惨生活……年轻马车夫奔波在寂寞的长途,唱出了这个忧伤,苍凉的旋律。就旋律而言,它很美,很忧伤,同时有着诗一般的味道,但它的歌词很凄凉,同时又恨悲愤,充满对不公的控诉。”
“就是,财主太欺负人了。”许大军接口道。
“你只体会到了表面的意思,你没有体会到更深一层的含义。”
“还有什么含义?”
冯六月插话道:“不就一首歌嘛,整得这么零碎。大军,你别让他带偏了。”
魏文冲冯六月笑笑,说:“你是不是感觉我又在调理我军哥?”
“你调理的还少嘛。”冯六月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