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归音亦跟着叹息道:“国君为着鱼国殚精竭虑,实在是……过于劳累了,还是好好将养着吧。”
“国医说,君父的身子日益亏虚,即便是这汤药,也未必能续得了多时了……”此话安歌只得当着归音与目夷的面才能说得如此坦**,“你仔细听了便是,回去后,也莫同悠悠提及。”
“我知道。”
“悠悠能有你在她身边,我终是放心的。”安歌默默扶了扶自己的心口,顷刻间,又若无其事地望向面前二人,可目光却又刻意避过目夷似的,就连归音都看出了他二人之间的异常,片刻都不能忍受似的打破了这样的尴尬与安静,道:“你们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不能敞开来说吗,非要遮遮掩掩东躲西藏的,咱们鱼国何时兴过这样忸怩的做派?”
安歌与目夷皆被归音这番话给问住了,二人顿时面面相觑,忽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瞬间,安歌似乎迫切地想要将自己心中埋藏的诸多苦楚统统告诉目夷,却又不能。
理智拉扯着她的妄念,将她彻底禁锢,她想,若再多看他一眼,她必定会奋不顾身……
所以,她赶走了归音,连同目夷一起。
并勒令归音往后若无事,就擅自往鱼灵馆跑了,言下之意即是莫再随意将目夷带到鱼灵馆来了,免得徒生尴尬。
归音欲说什么,安歌却不想听,恨不能立刻封堵住他的嘴,催促道:“姑姑即日便要抵鱼,你准备的时间很多吗?”
说着,安歌亲自动手将归音给推了出去,再看目夷,他正痴痴地站在窗下,望着窗下的鸟笼怔怔出神。
“不过是两只断了翅的雀鸟。”安歌站在目夷身后,淡淡道:“怪可怜的。”
“不……它们……一点都不可怜!”目夷沉沉地舒了口气,旋即转身,深望了安歌一眼,压着声音,附耳道:“不论你想做什么……不要瞒着我。”
目夷话罢,紧随着归音离去,鱼灵馆的宫门再度紧闭,而安歌却站在窗下,久久不能回神。
眼眶中泪水翻涌,她徒手擦去,望着天际的团云,努力勾起了唇……
三日后,鱼夫人抵鱼,安歌摔群臣于鱼湖码头相迎。
一只载人的官船,并数十只载物的小舟缓缓朝着码头靠近,先一步赶去接应的归音,此时已在鱼夫人的船上,正殷勤地陪同在鱼夫人左右,一路同鱼夫人叙述着鱼国这些年的变故。
鱼夫人站在船板上,任由轻风拂乱她的发髻,重回故国的亲切感让她难以自抑,她不停地环顾四里,鱼湖笼在一片白雾茫茫中,十数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与此时竟像是重叠了一般。
她记得,当年,她跟随齐侯载舟而去时,也曾深望过鱼湖码头,这些年,出现在她无数个梦中的故地就在眼前,她竟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吗?
她……又回来了?
“大长公主,咱们到了!”归音指着前方码头道。
这一路行来,归音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鱼夫人,传言果然不虚,鱼夫人同安歌,眉眼神思,竟当真有七八分相似。
岁月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斑驳,她的姿容以及那与身俱来的风采,就如同头顶炫目的太阳一般,光彩竟是挡也挡不住。
码头上,安歌等人早已步下台阶,身后群臣更是翘首望着船板上的丽影。
其中不乏一些年长的老臣,皆是见识过曾经的鱼嫣大长公主风采的人。
如今,过去了十数年,他们亦无不好奇,如今的大长公主,可还同当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