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入了内殿,芈职迫不及待便关上了门。
安歌知他将门从里头反锁了,只冲他几不可见地翻了翻眼白,未曾点破。
她亦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芈职胆敢在这殿中对她做什么,她便与他鱼死网破。
“师兄有什么话,便直说吧。”安歌背着身,目光盯着窗外的两只雀鸟的影子。
那两只雀鸟互相逗闹着,在同一个鸟笼中,你追我赶,恣意欢快,丝毫不觉自己所处之境困顿难脱。
鱼灵馆中,原没有这两只小东西,安歌亦不是热衷于此的性子,自然也不会有宫人想着以此物来讨好她。
能有此等趣味之人,非芈职莫属。
只是,安歌想不明白,芈职将这两只雀鸟,搁在她的窗前,意欲为何?
“原是一只断了翅,再不得一飞冲天的可怜东西,偏遇上了我,我便收治了它。”芈职提步站到安歌身后,循着安歌的目光,与之一同望向窗外的雀鸟影子。
“我竟然不知,师兄竟有这番善心呢!”
“可见安儿对我……当真是过于不上心了。”芈职哀怨着,继续细说起这两只雀鸟的来历:“断了翅,原以为它再无求生之能,我百般细心呵护,终不见那雌鸟有半点活泼样子,我既收治了它,总不能见它如此消沉抑郁下去,索性便寻来了一只雄鸟。”
芈职分明话里有话,安歌静听着,正揣度他话外之音。
“那雄鸟精壮体健,我怕雌鸟见了,更是自伤,索性便一同折断了雄鸟的翅膀,让它与那雌鸟同笼而食,你猜怎么着?”芈职说到亢奋之处,指着那两只雀鸟的影子,大笑起来,道:“那雌鸟顿觉遇到了同类,竟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哈……哈哈哈!自此,这两只小东西便相互逗闹,日日勾缠,好不快意,再无冲天之想,只愿守在这方寸之地尽享快活……”
芈职话罢,安歌忽生出一阵胆寒之意来,脸色阵阵变幻,近旁的芈职却越笑越张狂,扯着安歌的胳膊道:“安儿,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安歌挣开芈职的手,只作全然听不懂芈职的话外之音,努力克制着胸腔中泛滥的复杂情绪,神情淡漠地应道:“师兄说可笑,那便可笑罢?”
安歌不屑与他相争,而芈职口中所述的这段关于那两只雀鸟的来历,又怎来的可笑之处?
不过是在炫耀自己将这两只可怜的雀鸟,把玩在掌心,命运不能自已的快意罢了!
而他将这两只雀鸟送到了她的面前……
他想说明什么呢?
想要拿捏她的命运吗?
安歌心中冷笑,若这笼中雌鸟是她自己,那雄鸟……
安歌下意识便想到了目夷。
这算是芈职对她的警告吗?
若是如此……
莫非,芈职要对目夷不利?
揣测到这里,安歌心口莫名发痛,更不敢如先前般坦然地面对芈职,仿佛一下便失了魂一般。
直至芈职的双手自她身后攀上她的肩膀,安歌冷不防打了个寒颤,道:“师兄特意过来,便只是想要告诉我这些?可师兄难道不知,我对花鸟从无赏玩之心,又怎有兴趣知道它们的来历呢?”
“是吗?”芈职猛拍一下脑门,“这的确是我疏忽了!”话音未落,又继续道:“可我适才,竟觉着安儿对它们很是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