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悠悠自知失言,亦忙捂住了嘴巴,更不敢抬头去看归音,身怕归音将她适才的话当了真。
“切记得,要做个好妻子,莫再同从前那般放肆了……”
鱼伯虽在教诲鱼悠悠,可他的手却一直挽着归音,似有诸多话要与归音细诉,奈何昏睡多日,刚刚苏醒的体力根本无法支撑他如此劳累。
好在,鱼伯即便不能说出口,归音亦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君父放心,往后,悠悠有我照顾,我必不叫她受灾受难,便是入了相府,亦叫她如在宫中一般无二。”归音虔诚恳切,鱼伯了无遗憾地松开手,“去吧!都好好的去吧!”
安歌扶了鱼伯躺下,仔细擦去他俩颊细汗,“君父好好歇息,切勿劳神了,外头一切,自有女儿竭力周全。”
在安歌的悉心安抚下,鱼伯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不同于昏迷时的疲丧样子,此刻,阖上双眸的他,竟与往常无异,只当是累极困极睡深了一般。
琉璃殿中,众国医不敢怠慢,皆守在殿外随时看顾着,安歌又将阿蓉留了下来,倘有什么事,有阿蓉在,她自能放心些。
安歌亲送鱼悠悠离宫,送亲队伍出了鱼宫,与井氏迎亲队伍相接,一路过国都长街,往井氏宗祠而去。
被那场大火烧毁的鱼都长街,短短数日内,虽极力修缮,却难恢复昔日光景。
可为了能让送亲迎亲队伍通行,井氏族老们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诚然,这其中还有目夷暗暗相辅的功劳。
百姓们热热闹闹地紧随着送亲队伍,这桩婚喜,亦是整个鱼国上下之喜。
似是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自人群中朝着自己投过来一般,安歌侧首,果真便发现了随在人群之中的目夷。
彼时,目夷正在望她,清俊从容,仿佛这天地间万事多变皆不能拂去他周身半点光华一般。
在这一刹那,安歌恍惚生出了些许“痴心妄念”。
她竟在想,是否有那么一天,她也能同他……
如今日的悠悠与归音一般?
鱼悠悠与归音的婚事进行得十分顺利,举国皆庆。
除了一度作出一副无所谓模样的芈职。
鱼国如今新添驸马,又是深受百姓们推崇的归音,自是无人再议芈职。
井相府婚宴虽办得简单,可过府宾客却众多,不论是鱼国大小官员,亦或只是个小小平头百姓,皆可过府讨一碗喜酒,且无需自备贺礼。
相府仆从们忙进忙出,更有被相府收容的百姓们自发帮忙应酬,上下井然有序,甚是和谐。
宴上酒水,皆是归音珍于酒窖中的佳酿,早先便已吩咐过管家,哪怕今日搬空酒窖,也不叫宾客们带有半点不满和遗憾。
人群最前方,鱼悠悠与归音二人正行最后大礼,众人悉数伸长了脖子讨个热闹喜庆。
芈职落在人后,对于前方的热闹似毫无兴致一般,只低头默默望着杯中酒水。
这酒水于他而言,再饮几杯亦是索然无味,当不如他楚国之物来得壮烈刺激。
就如同他对这场婚宴的感觉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局,是他败给了他那被他低估了的师妹,以至于让他不得不重新考量他的计划。
人群另一侧,莫名一道目光突兀地朝着芈职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