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人被安歌扶了起来,却又突然开始抹开眼泪,“公主,您有所不知,老身的儿子前些年战死了,只留下一个怀了孕的媳妇,这次大火,媳妇也没跑出来,只剩下老身和这个孩子了……”
听了老妇人的话,安歌很是心酸。
这孩子一心念着再见到自己的娘亲,可惜……此生再是不能了。
她俨然还没有到能够懂得生死为何意的年纪,却正在经受着生与死……
女童还在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天真的大眼睛眨巴着,还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有多残忍……
安歌蹲身,捧起那女童的小脸,指腹轻轻擦拭着她那小脸颊子上的眼泪。
安歌不知要如何同这般小的一个孩子去解释,她的娘亲……再不会回来了,嘴巴张张合合,终是艰难。
她将那女童拥进怀中,低低安慰道:“你的娘亲,她一直都陪着你呢。”
“她在哪里?”听着安歌的话,那女童四处张望着,“我怎么看不到她?”
“她一直都在呢!”安歌遥指着天边的云朵,“你看,她一直都在那里,她啊,会一直看着你,陪着你长大,陪着你安然度过今后的每一天,不管多远,不管多久……”
女童似懂非懂地望着安歌手指的方向,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又没有。
她乖巧地坐回那老妇人身边,仰头问道:“奶奶,她说的是真的吗?”
那老妇人忍着泪,沉重地点一点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归音派人引了她们祖孙二人去领吃食,他款步来到安歌身边,轻拍了拍安歌的肩膀,将她扶起了身。
归音深谙安歌此刻的心情,事实上,这几日,这样的情景,他已历过无数。
每一次经历,都叫他无比煎熬。
从百姓们的临时住地离开,安歌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心情很沉重,这次的灾难对于鱼国是不小的打击,对于这些百姓来说更是灭顶之灾。
安歌自问道:“房屋或许可以重建,可那些逝去的家人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包括她自己。
面对伤亡与离别,他们终究束手无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琉璃殿中突然传出噩耗,虽在昏迷,但一直病情稳定的鱼伯,突然病情加重,国医们以艾公为首,早就聚了过去。
“如何?”安歌匆匆赶了过去,拽着艾公,急切地问道。
艾公摇了摇头,不知如何作答。
连艾公都是这般反应……
安歌身子轻晃,险些摔跌在地,“怎会这样……”
阿蓉扶着安歌,“公主,国君……国君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
安歌自然晓得,抛开榻上躺着的那位是她的父亲,他亦是鱼国的一国之君,若是父亲此时当真有何变故,那么……鱼国就真的完了。
归音自殿外黑着一张脸进来,眼神示意安歌到一旁叙话。
安歌松开国医艾公,跟着归音往外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