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是想说那些粮草必定有诈吧?”归音满面轻松,“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哈哈哈,可惜,都是南方上等食粮,价值不菲,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奇了……
目夷想不通究竟,只以为自己兴许遗漏了什么不曾深追,才会被眼前景象迷惑。
而他深信,若大火起因与芈职有关,他必还能找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届时,一应疑问也就能迎刃而解了。
从井相府出来,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可整个鱼国都城却再难看到从前的安宁。
在这寂寂黑夜中,百姓们带着更甚的恐惧相依相偎,鱼国还能坚撑多久?他们还能坚撑多久?
没有人知道……
走过被大火“舔食”过的长街,一股沉痛且空落的感觉油然而生。
目夷望向鱼宫厚重的宫门,宫门上亦残留着火舌掠过的痕迹,焦黑斑驳,似是深烙着这场令人不堪回忆的惨剧。
目夷的脚步在宫门处顿住,循着他望向宫门方向的目光,隐隐一队人从那厚重的宫门后头走了出来。
以南公主为首,直奔着目夷过来,身后浩浩****一群仆从亲卫。
南公主仰头,盛气凌人之势不减,却只是定定地望着目夷,久久没有言语。
“你……”目夷才开口,南公主便打断了他,莞尔轻笑道:“公子是不是想问,这个时辰,我本该已经出了鱼国往齐国方向行进了是吗?”
是啊,按计划,南公主此刻的确应该已经出了鱼国。
可她现下竟是这般气定神闲地站在自己目夷跟前……
似乎已经说明了问题——
她……不,应该说,包括她身后所有的齐国亲卫仆从,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鱼宫!
至于缘由……
目夷抬眼望向南公主,南公主掩唇嗔笑,道:“我与公子情浅却交深,自是清楚公子脾性。鱼国今时之境,公子又怎甘抛下佳人独自面对?”
南公主满面从容,可出口却尽是讽刺之意。
目夷浑不在意,她既这般,倒省却了他浪费心思与之多费唇舌。
可南公主的态度,终究令目夷有些不安。
过于平静的表象下,总像是暗藏着让人难以琢磨的暗潮。
又或许……只是他近两日过于敏感了些。
沉吟良久,目夷深叹了口气,道:“南公主,鱼国已是如今这般境况,你又何必……你当离去的!”
“南儿的心系在公子身上,公子不走,南儿又怎能放心?”说着,南公主的手缓缓扶上目夷的肩膀,附耳低诉道:“难得公子深情,为博佳人心悦,竟不顾宋国之势!”
微薄的月光透过云层,在她的双唇上晕开,竟叫那唇色恍惚透着点点血色光亮。
目夷怔了下,望向眼前的南公主时,目光瞬时黯淡,他微微张口,或许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漠然地闷哼了一声,转身往宫门深处走去。
这几日忙乱之际,他却无意与公子**等人觅得了联络。
宋国实情与南公主所言,根本对不上。
他也终于明白了她的“苦心”。